苏芷菱的气势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杜卓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苏芷菱。
不,这种态度他似乎见过,只不过很久了。
在他救苏芷菱命之前,苏芷菱一直如此冰冷。
可,为什么,她又突然变成了这样?
杜卓冷汗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
杜卓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芷菱,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芷菱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反而又向前逼近一步。
她微微俯身,吐气如兰,视线却如利刃般与杜卓齐平:
“杜卓,我只问你两件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杜卓的目光开始闪躲,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意:“芷菱你问,我知无不言!”
“第一件,”苏芷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上次顾舟突然搬走,是不是因为你?”
“什么?”
杜卓心头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她怎么会知道?
上次他确实故意设计顾舟,让顾舟以为苏芷菱想赶他走。
他心惊肉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无奈又无辜的表情:
“芷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顾舟又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受伤的愤怒:
“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还不够吗?他究竟想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芷菱,我早就跟你说过,他那个人看着老实,骨子里”
“够了!”
苏芷菱厉声打断,耐心终于燃尽。
她刚才之所以问他。
就是希望他能够主动承认。
哪怕做错了,知道弥补,那还有的救。
可现在杜卓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
她失望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站直身子,目光冷冽如霜: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顾舟,到底为什么离开!”
杜卓脸色微僵,却依旧用力摇头,眼圈甚至泛起一层薄红,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芷菱,你这么问我是在怀疑我吗?
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为什么要赶他走?
坦白说,我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又怎会在他身上浪费半分心力!”
苏芷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与犹豫,瞬间灰飞烟灭。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到了现在,你还在混淆视听。你不说是吗?那我问你,顾舟的画,是怎么回事?”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明明画技精湛,情感充沛,完全符合甚至远超你们公司的标准!
可你为什么看都不看,就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事后还故意骗我,说他的作品不行,是靠我的关系才得到面试机会!
你故意误导我,你你简直卑劣至极!”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而出。
杜卓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苏芷菱,当场懵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苏芷菱从何处得知了这一切,信息源的缺失,让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他惊慌的是,苏芷菱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
“第二件。顾舟奶奶摆摊那天,是不是你先去找的麻烦?顾舟当时说得没错,是你先推了他奶奶,对吧?”
杜卓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
这件事,死也不能承认!
否则他多年来精心伪装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没有!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而失控。
吼完才察觉反应过激,连忙放缓语气,换上一副被冤枉的受伤模样:
“我说了很多次了,那天我真的是好心!我出去前根本不知道她是顾舟的奶奶,要不是我发现她的粽子有问题”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因为苏芷菱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的眼前——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正无声地播放着他推倒老人的那一幕。
杜卓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去,冷汗涔涔而下。
“不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
“对!这是假的!这一定是顾舟用ai伪造的!芷菱,你也知道,现在的ai技术,伪造这种视频轻而易举!”
苏芷菱气极反笑,笑容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那你现在,就给我伪造一份一模一样的出来看看?”
她收回手机,看着杜卓到了此刻还在强词夺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所以,顾舟说的,全都是真的。
奶奶,真的是被他推倒的。
那个她眼中无辜的“受害者”,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的施暴者。
而自诩聪明的她,却像个被蒙蔽的傻瓜,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杜卓”
苏芷菱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逾千钧,“你让我感到恶心。”
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根尖刺,瞬间戳破了杜卓所有的伪装。
“恶心?!”
杜卓彻底忍受不了了。
他在苏杭市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物。
身价超过了数百亿。
他拿出这么多钱追求苏芷菱,结果她把自己当空气?
反而为了一个乡巴佬说自己恶心?
要知道有多少人追求他,他当时都没答应!
他杜卓何曾受过如此的委屈?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没错!视频里的人是我!画廊的事也是我做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我就是要赶走顾舟,我就是要让他永远从我们眼前消失!”
他死死盯着苏芷菱,眼神偏执而疯狂:
“但芷菱,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你了!
这些年,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受伤,为你摆平一切麻烦!
我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就只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绝望的控诉:
“可你呢?你居然可笑地跟一个乡巴佬结婚!
我真不明白那个穷酸的男人有什么好,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跟他离婚!
说到底,我针对他,不还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说,跟他离婚后才能跟我在一起,我至于这么急吗?”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深情:
“这一切,你应该都明白的啊,芷菱。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扫清我们之间的障碍,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
“堂堂正正?”
苏芷菱一字一顿地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厌恶。
“杜卓,我告诉你,”她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
“用欺骗、伤害和算计换来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堂堂正正!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杜卓的心里:
“尤其是被我曾经觉得不错的人欺骗。”
杜卓彻底混乱了,他猛地坐直身子,难以置信地瞪着苏芷菱: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曾经’?”
“我的意思就是,”苏芷菱冷淡地扫过他额角的冷汗,眼神里再无一丝波澜,“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她转身,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话:
“从此刻起,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