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后,夏悦蝶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那我先回去。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说著,她抬眼睨向门口堆放的糕点和水果袋子,故意板起脸叮嘱:
“那些糕点保质期短,你记得先吃。还有啊,别管是谁送的,东西是无辜的,该吃吃,别浪费!”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顾舟被她逗得失笑,轻轻点了点头。夏悦蝶这才利落起身,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走啦,有事随时微信找我!”
“知道了,路上小心。”
顾舟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关上房门。
屋内瞬间恢复了寂静,顾舟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悦蝶已经走了,可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仿佛每一寸空气里都残留着她的气息,清甜又温暖。
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地躺在硬板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呆。
此刻那片苍白的天花板上,竟清晰地映出女孩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明亮又鲜活。
顾舟猛地攥紧了手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急切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他一把拉开窗扇,晚风裹挟著夜色扑面而来,他扶著窗框,探著身子努力往下张望,目光里满是焦灼与不舍。
不多时,夏悦蝶那纤细却透著蓬勃活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街角。
她步子迈得轻快,脑后的马尾辫随着走动一颠一颠,像缀了颗小绒球,晃出几分鲜活的朝气。
走到拐弯处时,她似是有所感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顾舟所在的楼栋方向望过来。
顾舟的心猛地一攥,像是被无形的手揪紧,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可距离太远,角度又偏,夏悦蝶的目光只是在远处扫了一瞬,并未捕捉到他的身影。
不过片刻停留,她便转过身,拐进了顾舟视线不及的小路里,那抹鲜活的影子很快消失不见。
顾舟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指尖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他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拐角,许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收回手。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对她的喜欢,早已不受控制地疯长。
喜欢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喜欢她直言不讳的坦荡,
喜欢她毫无保留的关心,更喜欢她像团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散发出明媚又温暖的光。
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就好了
可他低头瞥了眼搁在桌角的病历单,心底的暖意瞬间被寒意浸透。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掌心蹭过紧绷的下颌线,目光投向远处次第亮起的灯火,昏黄的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半分暖意。
或许,他该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减少和夏悦蝶的来往,直到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抽身。
否则,等他离开的那天,她该有多难过?
他闭眼就能想象出她红着眼眶的模样,心尖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著贪恋她带来的温暖,最后却把无尽的悲伤留给她。
顾舟最后望了一眼她消失的拐角,那里只剩一位推著轮椅的老奶奶缓缓走过,
他抬手关上窗,隔绝了窗外的所有光亮,一言不发地将自己重新关进逼仄的出租屋里,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夏悦蝶走出小区大门时,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
月亮躲在稀薄的云层后,只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晚风卷着凉意吹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指尖触到衣料下微凉的皮肤。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她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变得凝重。
“夏小姐,您要查的人已经查清楚了,相关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您邮箱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辛苦了。” 夏悦蝶垂着眼睫,声音平静,“尾款我稍后会打到你账户。”
挂断电话,她站在原地点开邮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铺展开,重要的时间、地点、人物信息都被特意加粗标注,一目了然。
她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那些字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小脸绷得紧紧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
她猛地关掉手机屏幕,抬眼看向迎面驶来的计程车,抬手招了招:“去市政府。”
“好嘞!您先系好安全带!”
司机爽朗地应着,从后视镜里确认她系好安全带后,才调转车头,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夏悦蝶付了车费下车,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政府机关大楼,
楼体在夜色里透著庄严肃穆的气息。她理了理衣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值班的前台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见她进来,立刻起身,温声询问:“小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找余市长。” 夏悦蝶开门见山,语气笃定。
前台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还带着几分学生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直接约见市长的人。
但她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
夏悦蝶抬着头,眼神清亮,“不过麻烦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余市长,就说夏悦蝶找他。”
前台犹豫了几秒,还是依言拨通了电话。简短的几句沟通后,她看向夏悦蝶的眼神明显变了,多了几分恭敬:“夏小姐,请跟我来。”
她领着夏悦蝶穿过空旷的大厅,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十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顶灯投下的光,两侧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偶尔有细碎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
前台在走廊尽头的实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