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杜卓驱车赶到公司楼下。
可一进大堂，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往日里秩序井然、安静整洁的公司大堂，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员工们一个个面色慌张，有的抱着成摞的文件四处乱窜，有的趴在笔记本电脑前飞快地敲击键盘，指尖都在发抖。
更让他心惊的是，大堂里还有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来回穿梭，手里拿着盖著鲜红印章的封条，走到哪里就贴到哪里。
杜卓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呵斥混乱的员工，还是先上前制止那些贴封条的制服人员。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李洋急匆匆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电梯口拽：“杜总！您可算来了！”
“公司各高层都在顶楼会议室等您呢，情况紧急，您快跟我来！”
杜卓被拉得一个踉跄，只能被动地跟着李洋的脚步往前冲。
进了电梯，他才缓过神来，一头雾水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们慌成这样！”
李洋脸色惨白，压低声音，凑到杜卓耳边，语气里满是绝望：“杜总，是税务局的人今天一早，他们就带着人封了咱们公司！”
“他们说、说咱们公司涉嫌严重偷税漏税，初步估算的偷税额高达四个亿！”
“什么？！”杜卓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电梯里。
四个亿的偷税款！
一旦查实，罚款加上滞纳金，至少要翻一倍，那就是八个亿！
这还只是初步估算，若是再往深了查，牵扯出更多问题他就彻底完了！
光是这罚款，就足以让公司直接破产清算！
他面如土色，声音都在发颤：“税务局怎么会突然查到咱们头上？”
“按理说，该打点的关系，咱们不是早就打点到位了吗？那些人收了钱，怎么会翻脸不认人？”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顶层。
门一打开，杜卓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公司高管和秘书正围着一堆文件焦急地辩驳著什么，见杜卓进来，所有人都瞬间收了声，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忐忑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杜总，您可算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啊？”一个高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不光是税务局，工商局的人也来了！他们说咱们涉嫌虚假注册，要对旗下所有子公司立案调查！”
“还有还有银行那边，也派人过来核查咱们的资金流向了！”
“够了！”杜卓猛地一拍办公桌，“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扫视一圈神色惶恐的众人，怒吼道：“都给我闭嘴！先别说话！”
说著，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翻找出一个号码，飞快地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杜卓立刻收敛了怒火，放柔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王局吗？我是杜卓啊。”
“有点事想向您请教一下，就是关于我们公司今天被税务局查处的事您看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冰冷又疏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杜总，不好意思，这事我无权过问，也无权插手，帮不了你。”
“这次是上面的硬性指示，专案专办，谁打招呼都没用。你还是好好配合调查吧。”
“王局！王局您听我说！”杜卓急了，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公司一向遵纪守法，这肯定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您看能不能帮我疏通疏通关系？该打点的好处，我绝对不会含糊！您要多少，我都给！”
“杜总，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我说了，这次的事，不是钱能解决的。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忙音再次响起，像魔咒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
杜卓死死握著话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打的这个电话，是直接打给市税务局副局长王坤的。
这些年，为了维护好跟王坤的关系，他每年至少要在他身上砸下几百万，逢年过节更是厚礼不断。
可现在，出了事，对方竟然直接翻脸不认人，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操！”杜卓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与绝望，猛地将话筒摔在地上。
话筒被摔得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平时拿钱的时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现在出事了，就他妈给老子装死！一群白眼狼！”他对着地上的碎片，歇斯底里地怒吼。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杜卓的脸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杜总”许久之后，李洋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现在公司的多个核心部门已经被查封了，他们说要等调查结束后才会解禁。”
“这、这会彻底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要是长期这样，咱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绝望：
“还有，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全面核查咱们的银行流水和所有关联公司的账目了。那些、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恐怕”
杜卓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些账要是全被查出来，别说罚款破产了，他直接就要进去吃牢饭，后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
“快！”他猛地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嘶吼，“立刻去把能销毁的账目全部销毁！”
先前开口的高管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可杜总，现在公司里到处都是税务局的人，我们根本没法动手啊！”
“自己想办法！”
杜卓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走应急通道！把纸质账目丢进下水道，或者直接烧了！电脑硬盘全部格式化，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总之，绝不能让他们查到任何把柄！”
说罢，他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里满是狰狞与困惑：“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税务局怎么会突然查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