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杜总，我也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而且现在这阵仗，绝对不是常规检查，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人？”杜卓眉头瞬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我能得罪什么人？”
他在苏杭市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圆滑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打点的关系从不落下，该孝敬的好处一分不少，怎么可能平白得罪人？
杜卓用力回想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物。
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他给的利润分成向来优厚，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相关部门的那些关系户，他每年送的钱和礼，足够他们逍遥快活，自然也不会故意刁难。
等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清瘦苍白的脸。
但下一秒，杜卓就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凭什么有本事调动税务局来查他？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先不提这个。”
他心烦意乱地对着还瘫坐在椅子上的各部门高管挥了挥手：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销毁所有证据！”
“要是真被他们全查出来，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赶紧行动起来！”
各部门高管瞬间如梦初醒，脸色煞白地纷纷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杜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刚想点燃，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杜、杜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虚掩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员工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杜卓本就焦头烂额，听到这声哭喊，火气瞬间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他几步冲上前，扬手就朝着员工的脸甩了一巴掌：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好得很！再敢在这里乌鸦嘴，信不信我让你马上变成哑巴？！”
年轻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僵在原地，眼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杜卓不耐烦地划亮打火机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大口，才缓缓吐出烟圈，冷声道：
“什么事，说清楚。”
员工见状连忙低下头，悄悄掩去眸中的怨气，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急切：
“杜总，楼下楼下有一队警察，指名要找您，让您马上下去一趟。优品暁说旺 首发”
“什么？”杜卓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警察找我？”
这个时候警察来找他做什么？
就算是漏税的事情被查出来得这么快，按流程上门的也该是税务部门的人，怎么会是警察？
迟疑了片刻，他随手将还没抽几口的烟丢在落地窗边的烟灰缸里，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几秒钟后，电梯门打开，杜卓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僵硬地看向公司大堂。
只见原本杂乱喧闹的大堂已经被彻底清场。
原本待在这里查账的税务人员和围观的员工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身穿深蓝色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而大堂门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杜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的温和笑容，朝着为首的那名警官走了过去：
“警官您好，我是杜卓，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那位警官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在他面前：
“杜先生，我是市刑警支队队长，赵刚。”
“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说罢，他微微抬手，身后的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步，亮出手铐。
“咔嚓！”
杜卓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已经被冰冷的手铐牢牢铐住。
“啊？”
杜卓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语气里满是慌乱：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故意伤害？我伤害谁了？”
赵队长语气平静地开口：“上个月二十五号，东区商业街，你推倒一位卖粽子的老人，导致对方心血管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
杜卓瞬间傻眼了。
竟然是为了顾舟的奶奶？
可之前他也没见顾舟有要报警的意思啊，警察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他心念飞速一转，连忙开口辩解：“警官，这都是误会，你们不能这样！”
“咱们、咱们先到楼上办公室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我我是杜氏集团的总裁，你们这样当众铐我，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我们只是依法执行公务。”赵队长抬手打断他的话，“有什么问题，等到了局里再说。”
另外两名警察见状，也不再给杜卓争辩的机会，一左一右架着他就往门外走。
随后，大堂的玻璃门被推开，围在外面的路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真的是杜卓！他真的被警察铐走了！”
“我的天，杜氏集团这是要彻底完了吧？听说他们公司今天被查了一整天了”
“肯定是犯大事了！不过我记得之前进去的是税务局的人啊，怎么这会儿连刑警都来了？”
杜卓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他死死地低垂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杜卓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成功人士形象，算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二十分钟后，警车缓缓驶入市公安局大院。
杜卓被两名警察从车上带下来，押著走进了审讯室。
没过多久，赵队长就带着另一名年轻警察走了进来，在审讯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杜卓，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讯问。”
赵队长打开面前的记录本，语气严肃地开口：“上个月二十五号下午三点左右，你是否在东区商业街与一位卖粽子的老人发生过冲突？”
说完商业街摆摊冲突的基本情况后，赵队长又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段监控视频递给杜卓看。
杜卓看着视频里自己推倒老人的画面，心脏瞬间揪紧，惊慌不已。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他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算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