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心里暗骂一声倒霉,却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杜总,据财务部紧急核算的不完全统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股价暴跌导致的市值蒸发,大概有两百三十亿。”
“银行可能提前收回的贷款,总计八亿。”
“合作方终止合同带来的违约金和项目中断损失,初步估算三亿。”
“还有现在员工大规模离职,可能产生的赔偿金、核心客户流失的损失、供应商集中催款的压力”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致命的数字:“目前预估总损失已经超过十亿,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后续的连锁反应还没法测算。”
“十亿”
杜卓低声重复著这个数字,突然嗤笑出声。
笑着笑着,他猛地弓起身子,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咳嗽,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转为青紫。
“杜总!”
几个高管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想上前搀扶,却被杜卓抬手死死制止。
他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眼眶泛红,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十亿啊!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居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就蒸发了十亿的损失。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只是初步估算!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还刚从警察局出来,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处心积虑地搞他。
这时,李洋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迟疑地看向杜卓:
“杜总,您是怎么从警察局出来的?”
“我们昨天晚上联系了好多地方,都说不知道您的去向。”
“今天早上才托人打听出消息,说您要被拘留48小时,现在这个时间您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聚焦在杜卓脸上,带着浓浓的怀疑和一丝动摇。
杜卓瞬间读懂了众人的心思,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乱,稳定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他靠在办公椅上,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嗤笑:
“我杜卓在苏杭市混了这么多年,要是没点过硬的关系,敢做这么大的生意吗?”
几个高管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脸上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李洋犹豫了一下,还是忧心忡忡地追问:“那杜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再想不出应对的法子,公司的资金链一旦断裂,恐怕真的要彻底瘫痪了。”
杜卓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泛白,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动用那最后一张牌,联系那个人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办法。”
一众高管闻言,疑惑地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应该群策群力吗?
杜卓为什么要把他们都赶走?
但想到杜卓平时说一不二的脾气,以及此刻阴沉的脸色,高管们没敢再多问,只是迟疑地陆续转身走向门口。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杜卓立刻起身反锁住了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落地窗前,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楼下依然是人山人海,全是闻讯赶来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就连稍远处的街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置他和杜氏集团于死地?
杜卓恨得咬牙切齿,牙根都快咬碎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那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他最不愿意动用的一张牌。
可前后还不到两天时间,他却要再次按下这个呼叫键了。
杜卓死死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楼下的记者们都开始站在原地拿出便当,就地吃起了午饭。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咬了咬牙,指尖重重落下,按下了拨号键。
等待音“嘟嘟”地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但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杜卓紧张得浑身发僵,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是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男声:
“我知道是你。”
听声音,对方的年纪应该不小了,而且音色里还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养成的威严和压迫感。
“你有什么事?”
“我”杜卓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地开口:“我遇到大麻烦了。”
“公司被税务局查了,现在网上全是我的黑料,股价彻底崩了,损失、损失已经超过十亿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自己的困境,可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耐心听这些絮叨。
“废物!”
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怒火:“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要干净利落,要低调收敛。”
“你呢?一天到晚张扬跋扈,惹是生非,现在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还好意思来找我?”
杜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
他想辩解,想说这次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设计他,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这个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有丝毫反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过了几秒,杜卓不得不放下所有尊严,小声哀求着:
“我我知道错了,求您帮帮我。”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再也不敢惹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你的保证?能值几个钱?”
“我”杜卓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公司要是完了,我也就彻底完了,求您了,我身上毕竟流着您的血啊”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别再到处惹事,安分等著,等消息吧。”
这是愿意帮忙了?
杜卓瞬间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人脱力般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那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杜卓连忙不迭地应道:“是是是!我记住了,肯定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