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原本的平静，瞬间被刺骨的冷淡和疏离取代，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来干什么？”
苏芷菱怔怔地看着顾舟越发虚弱苍白的脸。
不过几天没见，他的状态却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糟糕。
脸上毫无血色，眼底泛著浓重的青黑，之前穿着还算合身的 t 恤，此刻套在他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衬得他格外瘦削。
她看得心里一阵揪痛，努力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顾舟，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有用吗？”
顾舟冷著脸打断她：“上次我就说过了，奶奶已经不在了，你的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而且，就算你真的道歉了又能怎么样？”
“你心里从来都是偏向杜卓的，觉得他做什么都只是‘无意’的。”
“哪怕是在一条人命面前，也能用‘一时冲动’来掩饰过去。”
“既然如此，你现在又何必来道歉？”
苏芷菱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
齐婉晴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打圆场：
“顾舟，我们先不提杜卓的事好不好？小菱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活在内疚里，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天都郁郁寡欢的。
“你就 给她一个道歉的机会，行吗？”
顾舟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她状态不好？”
他的目光从苏芷菱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底，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倦：
“苏大小姐，你怎么在自己发小面前都这么会装啊？”
“什么？”
苏芷菱彻底懵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装什么了？”
“非要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吗？”
顾舟斜睨着她，身体向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每次都在我面前装好人，转头就让其他人来找我麻烦，威胁我。”
“苏芷菱，你要是真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那就做点名副其实的事啊！”
“一边想当清清白白的好人，一边又纵容身边的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头，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不适。
然后，他盯着苏芷菱依旧满是不解的眼睛，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要是真能做到表里如一，现在也用不着在我面前，演这场令人作呕的忏悔戏码！”
苏芷菱听着他的话，越发茫然了，她看了看身边同样一头雾水的齐婉晴，又转头看向顾舟：
“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找你麻烦了？又纵容谁了？”
顾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父母前几天来找我威胁我的事，难道不是你授意的？”
“我父母？”
苏芷菱彻底愣住了，声音里满是震惊，“他们去找你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找你做什么？”
顾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又在演戏。
沉默地看了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把苏鸿夫妇来找他的经过说了出来。
苏芷菱听完，气得脸色涨红，扶著门框的手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做出这种事。
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被父母插手，尤其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顾舟打量着她的神色，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苏芷菱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的目光里还夹杂着委屈：
“顾舟，我苏芷菱向来敢作敢当。”
“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可这件事我真的一无所知！”
“我根本不屑于用那些卑劣的小手段，这次来，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你的情况。”
见苏芷菱的情绪快要失控，齐婉晴连忙牵住她的手，温声向顾舟解释：
“小菱真的不是那样的人，顾舟，你真的误会她了。”
顾舟听着两人的话，目光微微动了动。
看样子，这件事苏芷菱的确是不知道的。
可
就算她不知道，苏鸿夫妇会这么做，不也是为了维护她那所谓的名声吗？
“就算苏总真的不知道，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顾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苏总，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只是合同关系。”
“你付钱，我提供服务，仅此而已。”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所以，请回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决绝：
“还有，我的情况，不需要您操心，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过来打扰我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伸手就要关门。
而苏芷菱则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合同关系、仅此而已、不欠什么
三年的相处相伴，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吗？
苏芷菱以为，或许两人已经成为了朋友。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了下，伸手拉住门把手：
“顾舟，我来找你就是打扰吗？你至于这么讨厌我吗？”
不知为何，这话一问出口，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顾舟老家看到的那个女孩。
彼时，女孩与顾舟并肩而立，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揉成暖金色。
女孩仰头望着顾舟，眼里盛着光；顾舟低头听着，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那和谐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可她自己呢？
等她上前时，顾舟眼里仅剩冰封般的冰冷。
凭什么他对别人能那般温和，对她却完全不同？
苏芷菱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态度。
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在宠溺她，从家庭到学校，再到社会。
清一色的都是如此。
这也养成了苏芷菱一贯高冷的脾气。
“你至于这么讨厌我吗”
顾舟听到这个问题，竟低低笑出了声。
他放下想要关门的手，目光淡淡地落在苏芷菱脸上：
“你觉得呢？苏总。”
“其实从前，我一直觉得您是个很不错的人。”
“三年前，您找到我，说愿意给我一笔钱，让我假装您的丈夫，完成您爷爷的心愿。”
“那时候我奶奶病重，急需手术费救命，所以我答应了。”
“这虽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但我当时，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您。”
“如果不是您的钱，我奶奶可能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