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悦蝶用力点头,“你不陪我,就要还!”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小得意:“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天底下独一份的绿豆糕,我看你怎么还!”
“那”
顾舟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那为了不‘负债’,我可能要一直黏着你了。
说到这,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随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头。
两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里,都在彼此看不到的角度,任由苦涩悄悄蔓延。
只是这份苦涩没有停留太久,夏悦蝶很快就重新扬起笑脸,举起手机凑到顾舟面前:“孤舟,我昨天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
“就在城郊,那里原本是一个烂尾楼,现在被人改造成了艺术区。”
“里面有很多复古和末世废土风格的涂鸦,还有很多艺术家的创意摆件,超级出片,要不要去看看?”
顾舟抬起头,看向夏悦蝶手机屏幕,上面是几张风格鲜明的宣传照。
“看起来不错。”他点点头,声音温柔,“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真的?”
夏悦蝶眼睛一亮,立马从草地上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雀跃,“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坐公交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
顾舟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把没吃完的绿豆糕包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然后快步跟上了夏悦蝶的脚步。
原地,那只被草叶子挡住去路的蚂蚁顿时如蒙大赦,匆匆搬起那块小小的绿豆糕碎屑,朝着自己的巢穴爬去。
清风温柔地拂过草地,青草微微晃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似乎都美好得不像话。
另一边,网路上关于杜氏集团和杜卓的舆论风暴,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各种离奇的猜测、恶毒的中伤,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相关的话题。
杜卓瘫坐在沙发上,手指不断地刷新著网页,刷著那些对他的谩骂和诋毁,脸色扭曲得几乎要变形。
该死的!
什么叫“越扒越有料,杜总瓜真多”?
还有,他杜卓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老太太因爱生恨?
这些人简直是胡编乱造,血口喷人,唯恐天下不乱!
他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正想切换自己的小号下场对线,指尖却一个打滑,不小心点在了刷新键上。
下一秒,一个五秒前刚发布的帖子,瞬间让杜卓僵在了原地。
那帖子的标题简单粗暴,却带着致命的攻击性:《惊!杜氏集团掌权人杜卓或为野种,全网查无父母信息!》
杜卓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僵硬地点击,进入了帖子正文。
文章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核心却始终围绕着“杜卓身世不明”“疑似野种”这几个关键词展开,还附了不少所谓的“证据”截图。
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消化完帖子里的内容,指尖冰凉地滑进评论区。
此时,评论区的留言已经突破上千条,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破案了!怪不得行为这么偏激疯狂,原来是原生家庭缺爱,想靠欺负老人找存在感?”
“非也非也,我不认同楼上的说法。缺爱顶多让人自卑,这叫基因里自带的精神不稳定,建议查查他祖上有没有精神病史。”
“你们啊,翻来覆去就这点东西,没劲。我再给你们爆个大瓜吧(手动狗头)”
“?”
“你这叫什么大瓜?点点点是什么意思?吊人胃口是吧!”
“这届网友真难带,还是听我分析吧。”
“我觉得吧,野种归野种,但能把他这么快从局子里捞出来,税务那边也突然没了动静,这背后肯定有人。”
“他父母应该是有权有势的,而且其权势,你们可以往带颜色的方向想想(懂得都懂)。”
“楼上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话也敢说,你不要命啦!”
杜卓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乎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里面翻腾,好半晌,才勉强转化为慢速却幅度极大的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李洋!”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正帮忙核对账目的李洋,“把这些破账先放下!”
“立刻,马上,出去给我找到小五他们!”
“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任何代价,把网上这些散播谣言的杂碎给我揪出来!”
“ip地址、发帖人信息、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我全都要知道!”
“我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让他们好看!”
李洋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一哆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杜卓暴怒的缘由。
网上的热搜挂了两天,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杜卓的负面新闻,他自然清楚杜卓说的是什么。
然而,想到公司如今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以及外面虎视眈眈的目光,李洋还是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劝阻:“杜总,您先冷静一下。”
“现在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呢,这个时候出手,万一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杜卓的喘息声变得粗重,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他何尝不明白李洋说的有道理。
现在这个局面,他本该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再低调,就算要算账,也得等风头过去再说。
可是,那些恶毒的言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真的快忍不了了!
杜卓用力地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围聚的记者和看热闹的人群虽然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依旧扎眼,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
他冷嗤一声,眼神阴鸷:“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随后,他弯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大步走到门口,喊上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五和小陈,径直从后门离开了公司,朝着“清夜”酒吧走去。
“清夜”是苏杭市最高档的酒吧之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私密性极好。
杜卓是这里的常客,以前他每次来,酒吧经理都会亲自出来迎接,鞍前马后地伺候,还会特意为他安排最漂亮的姑娘作陪。
但今天,经理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
虽然还是快步迎了上来,堆著职业化的笑脸,但那份往日的恭敬里,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和忌惮。
“杜总,您来了。”
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位置已经给您留着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杜卓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一个字,径直朝着酒吧最里面的专属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