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服务员立马端上了几杯杜卓平日里爱喝的烈酒。
杜卓没有半分犹豫，径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这时，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身材火辣的女孩端著酒杯款款走来，眉眼间带着妩媚的笑意：
“杜总，今天心情不好呀？小雪陪您喝一杯？”
小雪长得明艳动人，以往杜卓应酬，总爱喊她作陪。
可今天，看着这张熟悉的精致脸庞，他心底只翻涌著浓烈的厌烦。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滚。”
小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却不敢多言，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小五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迟疑了片刻，低声开口：“杜总，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公司的事，警察那边的调查，还有苏总那边的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提到“苏芷菱”三个字，杜卓的眼神骤然暗沉了几分。
他重新端起酒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沉默了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小五，你说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小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杜卓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如文旺 首发
他斟酌了片刻，语气谨慎地回答：“不同的女人想要的不一样。”
“有的图钱，有的图权，有的图真心苏总那样的，应该、应该是比较难搞定的类型。”
“废话。”
杜卓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挫败，“她要是好搞定，我也不会追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结果。”
坐在杜卓另一侧的小陈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杜总，上次您不是提过，可以再‘安排’一场意外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对付苏总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常规法子肯定行不通。”
“这次，咱们用点特别的，让她彻底觉得自己欠您一条命，这样一来，她或许就不得不回到您身边了。”
“具体的意外，你想好了？”
杜卓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当然！”
小陈信心十足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将屏幕转向杜卓：“您过目。”
短暂的无声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的模拟场景周密又清晰，每一个环节都规划得滴水不漏。
杜卓的目光起初带着几分审视，可没过几秒，就渐渐变得锐利起来，眼底翻涌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视频播放结束，他放下酒杯，将那道异常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陈身上，一动不动。
“杜、杜总？”
小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忐忑地试探著叫了一声。
下一秒，杜卓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很好！”
他重重拍了两下小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小陈踉跄了一下，“就这么办！”
“这件事，抓紧安排，要快，更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杜总放心！”
小陈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您就等著看一场完美的英雄救美吧！”
杜卓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起身径直从舞池中拉过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孩，将所有烦忧暂时抛到了脑后。
出租屋里的灯光有些昏黄，顾舟特意额外买了一盏暖白色的台灯放在书桌上，驱散了些许昏暗。
此刻，他正坐在灯下，微微弓著背，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铅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游走。
他不知道，自己能和夏悦蝶这样安静相处的时光还有多久。
所以他近乎贪婪地，想要用绘画这种方式，留住和她有关的每一个瞬间。
第一张画，定格的是今天上午的场景。
画纸上，夏悦蝶坐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点绿豆糕的碎屑，放在一只渺小的蚂蚁面前。
女孩的侧影温柔恬静，眼神清澈又明亮，满是纯粹的善意。
顾舟细细勾勒着她微微翘起的指尖，那指尖轻悬在半空，仿佛生怕惊扰了那只小小的生灵。
画完最后一笔，顾舟放下铅笔，凝视著画作许久，仿佛能透过画纸，听见当时她轻柔的呼吸声。
他眉眼间染上温柔，轻轻翻过画纸，开始勾勒第二幅。
第二幅画，他要画的是夏悦蝶起身沿着河畔走向公交车站的身影。
彼时，风渐渐大了些，夏悦蝶站在堤岸上，宽松的白色t恤和高高扎起的马尾，一同朝着同一个方向飘扬。
他画得很慢，用心捕捉著风的方向，捕捉著柳叶翻飞时那种轻盈又凌乱的姿态，还有水面上被风吹皱的粼粼波光。
最后，连风的气息仿佛都穿透了纸面，带着河畔的凉意和自由的感觉。
第三幅画，是她驻足观看一面涂鸦墙的模样。
墙上画的是人类在废土之上重建钢铁家园的宏大场景，充满了力量感。
夏悦蝶仰著头，看得格外入神，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幅画，顾舟画的时间最长，铅笔起落间，桌面上的橡皮屑都积了小小的一堆。
他反复修改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调整着她眼中映出的光亮，力求精准捕捉那份纯粹的向往。
直到他觉得，这幅画完完全全还原了今天下午夏悦蝶那个瞬间最真实的模样，才终于停下了笔。
三幅画全部完成。
顾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随即传来熟悉的闷痛感，这感觉他早已习惯。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没有喝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片刻后，他沉默地拿起手机，打开了音浪app。
这一次，他没有记录绘画过程，只是单纯地想分享，想把这份温暖留存下来。
他将刚画好的三幅画一张一张拍下来，画面清晰地定格了每一处细节。
随后，他打开编辑页面，把三张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好。
在配文那一栏，他停留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往复，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始终觉得言语苍白。
最终，他只留下了一句话：“感谢唯一的朋友在最黑暗的时候带给我光明，谢谢你夏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