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菱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面前，手里捧著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盛着温热的水。
“妈妈说，想照顾好病人，就要先照顾好自己。”
小朋友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纯粹的善意。
苏芷菱机械地伸出手接过纸杯，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强撑著对小朋友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谢谢你，小朋友。”
这时，她才注意到，小朋友的右边衣袖空荡荡的，随风轻轻晃动。
她的视线瞬间凝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而小朋友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不属于年龄的乐观。
恍惚间，那个背影竟与顾舟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们都是这样啊，就算自身深陷泥潭，却依然不吝啬向这个世界释放善意。
她想起熊熊大火包围中，顾舟用尽全身力气用石头砸车窗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想起他难得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我让你闭嘴就闭嘴！”时的坚定。
更想起爆炸发生的瞬间，身后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将她狠狠推离了危险中心。
那是本能的反应啊。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在意，顾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那样的动作。
苏芷菱一直知道顾舟是个善良的人，却从未想过，他的善良竟会浓烈到这种程度。
明明之前已经说过不再跟自己来往，明明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全是疏离和冷淡。
可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向她伸出了援手。
“为什么”
苏芷菱喃喃自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为什么要救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苏芷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亮起的屏幕，上面跳动着“曾秘书”三个字。
最近因为和杜氏解约的事情，公司的工作量陡增，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就算知道此刻是她的休息时间，公司的人也不得不联系她处理紧急事务。
若是在往常，别说只是休息时间，就算是在凌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
可此刻，她真的没有任何心思再去谈公司的事。
公司、业绩、合同
这些曾经被她视为生命的东西，在一个鲜活的生命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苏芷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滑动，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重新塞回口袋。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上，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芷菱猛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蹲著，气血上涌，视线瞬间一黑，她连忙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抢救顾舟的医生姓孙，和之前给顾舟看过病的李医生私交甚好，早就从李医生口中听过顾舟的身体情况。
他看着苏芷菱苍白憔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道：“苏总，伤者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他的烧伤面积不大，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包扎处理。”
苏芷菱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没有生命危险了？”
“目前来看，最主要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孙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
“但是他本身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现在已经到末期了。”
苏芷菱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顾舟心脏不好，也知道他可能命不久矣。
可她从未真正理解“命不久矣”这四个字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含义。
直到此刻，亲耳听到孙医生说出“末期”这两个字，她才彻底明白，顾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孙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重锤般砸在苏芷菱的心上：
“而且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还过度疲劳”
“后续的用药和治疗，都会给他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所以我只能说，他只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孙医生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稍后他会转到重症监护室输液观察，苏总可以到那边去看他。”
苏芷菱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孙医生。”
十分钟后，顾舟被医护人员推到了医院六楼的重症监护室。
他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双眼紧闭，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看起来格外脆弱。
苏芷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静静地看着顾舟，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地打量他。
他的半边脸上贴著纱布，遮住了烧伤的部位，露出的另一半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挺拔秀气，嘴唇因为失血而泛著淡淡的青白，却有着很好看的唇形。
苏芷菱忽然觉得，顾舟长得其实挺帅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微微一愣，随后心里涌上更浓烈的酸涩。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竟然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
在她的印象里，顾舟总是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安静地做事，永远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可此刻仔细看去，他的五官其实很端正，眉眼间透著一种干净又俊秀的气质。
只是
一想到他那已经到了末期的心脏，苏芷菱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碰碰他苍白的脸颊，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他，更怕这份突兀的亲近，是对他的亵渎。
苏芷菱目光复杂地站起身，转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又找护士要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床边，她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浸湿，拧到不滴水的状态，然后轻轻地、一点点地擦拭著顾舟没有受伤的右侧脸颊。
“顾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祈求：“你一定要好起来，求你了”
苏芷菱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面前，手里捧著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盛着温热的水。
“妈妈说，想照顾好病人，就要先照顾好自己。”
小朋友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纯粹的善意。
苏芷菱机械地伸出手接过纸杯，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强撑著对小朋友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谢谢你，小朋友。”
这时，她才注意到，小朋友的右边衣袖空荡荡的，随风轻轻晃动。
她的视线瞬间凝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而小朋友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不属于年龄的乐观。
恍惚间，那个背影竟与顾舟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们都是这样啊，就算自身深陷泥潭，却依然不吝啬向这个世界释放善意。
她想起熊熊大火包围中，顾舟用尽全身力气用石头砸车窗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想起他难得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我让你闭嘴就闭嘴！”时的坚定。
更想起爆炸发生的瞬间，身后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将她狠狠推离了危险中心。
那是本能的反应啊。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在意，顾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那样的动作。
苏芷菱一直知道顾舟是个善良的人，却从未想过，他的善良竟会浓烈到这种程度。
明明之前已经说过不再跟自己来往，明明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全是疏离和冷淡。
可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向她伸出了援手。
“为什么”
苏芷菱喃喃自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为什么要救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苏芷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亮起的屏幕，上面跳动着“曾秘书”三个字。
最近因为和杜氏解约的事情，公司的工作量陡增，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就算知道此刻是她的休息时间，公司的人也不得不联系她处理紧急事务。
若是在往常，别说只是休息时间，就算是在凌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
可此刻，她真的没有任何心思再去谈公司的事。
公司、业绩、合同
这些曾经被她视为生命的东西，在一个鲜活的生命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苏芷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滑动，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重新塞回口袋。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厚重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上，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芷菱猛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蹲著，气血上涌，视线瞬间一黑，她连忙扶住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抢救顾舟的医生姓孙，和之前给顾舟看过病的李医生私交甚好，早就从李医生口中听过顾舟的身体情况。
他看着苏芷菱苍白憔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道：“苏总，伤者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他的烧伤面积不大，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包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