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躲在远处石后,只探出半边身子,扬声朝林烁喊道:“林师弟!你我结盟,共寻印记如何?”
林烁暗自思忖:“此人若为夺印记突施暗手,该当如何?同门之间理应不会如此行事,却也不可不防。
念及此节,他当即运起「一念极致」与「破玄之瞳」两个技能同时发动。
此刻灵识如蛛丝般四下铺开,周遭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立时察觉反击。
林烁发动一念极致技能之时,便能踏入玄妙之境。
在此境中,他凝神聚意,目及之处纤毫毕现,周遭万物仿若凝滞,一举一动皆如慢镜头般清晰可辨。
辅以破玄之瞳,二者相辅相成,警戒之效远超寻常叠加。此等秘术之威,较灵识敏锐数倍有余。
待诸事安排停当,林烁步出林间,朝牧九所在一拱手:“多谢师兄抬爱,我等便结为盟友。”
牧九亦自石后步出,二人目光交汇,彼此打量。
林烁定睛看去,方才看清来人模样。比起灵识所感,此刻所见倒更为真切。
牧九身形比林烁矮上半头,腰背微佝,生就一双鼠目鹰鼻,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猥琐。
反观林烁,苦修一载有余,虽身形拔高、筋骨渐壮,然仍显单薄清瘦。
牧九心头微动,凝目打量林烁,却瞧不透对方修为深浅。
他暗自思忖:“这师弟身上,怕是藏着能隐匿气息的宝物。”
牧九面上堆起三分笑意,拱手笑道:“师弟风采卓然,只是眼生得很。不知何时拜入师门?”
林烁拱手回礼,笑意温和:“不瞒师兄,在下入门黑竹峰刚满一载。”
牧九心中大骇,不禁想道:
“入门不过一载,竟能与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此子天赋异禀,若再潜心修行数年,必成宗门栋梁之材!”
他心中对林烁愈发敬畏,面上堆起笑意奉承道:“师弟当真天赋卓绝,修行不过一载,便有这般造诣。他日成就,必能光耀宗门!”
林烁赧然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师兄过誉了。”
眼神透着敬佩,林烁由衷赞叹:“师兄这隐匿遁形之术当真绝妙,够我花些时日好好琢磨了。”
牧九极少被人夸赞,林烁这番话让他瞬间飘飘然。
他却摆了摆手,赧然笑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牧九天生貌丑,自小受尽冷眼。幸得一场机缘,竟得以拜入仙门。
他本来资质寻常,好在悟性不差,又肯下苦功夫。数十载寒来暑往,日夜苦修,终于堪堪突破,踏入炼气巅峰之境。
他素日独来独往,一门心思闭关苦修。
因鲜少与同门走动,常遭冷眼相待,久而久之,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
行事步步斟酌,唯恐行差踏错惹师父不悦,落得个被逐出师门的下场。
他原以为林烁会心生嫌隙,却见对方毫无厌恶之色,仍与他坦然相交。
这般相待,直教他心头一暖,如坠春阳。
林烁神色郑重拱手。
“师兄,这遁术与隐匿之法,我心慕已久。若能习得,实乃平生幸事。”
牧九见林烁言辞恳切,顿生好感。
这遁法本非高深术法,只要肯下苦功勤加修习,寻常修士皆可掌握。
这隐匿秘法是他在坊市偶然淘来的。可惜除了能遮掩气息、躲过探查,并无其他大用。
若无牧九传授的暗杀秘术加持,这些不过是寻常辅助法术罢了。
牧九眸光微动,爽朗笑道:“师弟若是喜欢,师兄教你便是。”
林烁听闻此言,眼底喜色难掩,当即弯腰深深一揖:“多谢牧师兄!”
牧九抬袖虚拦,淡笑道:“不过些粗浅术法,当不得这般大礼。”
林烁欲赠法器答谢牧九相助,可翻遍储物戒,既无趁手法器,亦无可赠之物,只得暂且作罢。
一路上,牧九毫不藏私地传授所学,林烁也诚心诚意讨教。
两人这般一问一答,很快便熟稔起来。
林烁依着牧九传授的法子,闭目凝神,将脑中芯片拆解剖析。
不过盏茶工夫,便把其中门道摸了个通透。
他眸光骤亮,依着隐匿秘术运转法门,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将这秘术领悟通透。
他指尖连掐法诀,口中喃喃念咒,周身灵力如活水般流转。
须臾间,便与山林草木的气息浑融一体,再难分辨人境界限。
牧九瞧得这般境况,当场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如木桩。
“林师弟,这便学会了?”
林烁唇角微扬,颔首应下。
牧九心头剧震。这门术法虽不算艰深,他当年也耗费十数日苦学才堪堪入门。
可眼前这师弟,竟只花半日便参透精要,这般天赋,莫不是大能转世重修?
林烁深吸口气,旋即转试遁术。
刹那间,微光自足尖腾起,仿若两簇幽蓝萤火在脚底流转。
牧九面色骤变,连退三步,道心轰然震颤,险些失守。
眼见林烁就要大功告成,谁知脚下灵光骤灭,竟是无法遁入地底。
牧九心中莫名一松,悬着的那口气,竟也这般轻轻落了地。
他见林烁陷入沉思,当即温言宽慰:“遁法向来耗时耗力,师弟切莫心急,循序渐进便是。”
话声方落,林烁足尖轻点,身形如流沙般没入地底,顷刻间消失在他眼前。
微风拂过,撩起牧九几缕鬓发。
他眸光涣散,喃喃呢喃:“此事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几息后,林烁自数丈外土层中猛然破土,现身于眼前。
“牧师兄,我已领悟这遁术!”
牧九呆立当场,唇齿微动,却不知呢喃些什么。
林烁心下疑惑,疾步近前,连唤数声。
“牧师兄?”
牧九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僵硬地转头看向林烁,失神道:
“你是大能转世?”
林烁唇角微扬,拱手笑道:“师兄莫要说笑。”
牧九望着林烁,面上笑意泛苦。妒火心底翻涌,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