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跟在陈默身后，脚步轻快。他刚从礼堂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导演给的纸条，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热。
“下周校友论坛的事，我已经帮你问了。”她说，“他们希望你能主持开场环节，流程比校庆简单，时间也短。”
陈默嗯了一声，没停下。
“你是不是不太想出风头？”林晓看着他侧脸，“刚才直播后台数据那么高，团委老师说电视台都注意到了。”
陈默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不是快递通知，也不是校内电话，号码带着区号，一看就知道是外线。
他接起来。
“是陈默同学吗？我是市电视台《青春榜样》栏目的记者刘敏。”对方声音干脆利落，“我们正在做一期关于高校优秀学生的专题报道，关注到你在昨天校庆活动中的表现，想邀请你参与录制。”
陈默没立刻回答。
林晓站在旁边，听清了内容，眼睛亮了一下。
“节目会在全国教育频道播出，重点展示当代大学生的精神风貌。”记者继续说，“我们今天就在滨海大学取景，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能安排采访。”
陈默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我不太合适。”他说。
“为什么？”林晓脱口而出。
记者那边顿了顿。“很多学生都想争取这个机会，你是唯一被主动联系的。而且这不是普通采访，是人物专题，会有五分钟以上的独立段落。”
陈默靠着宿舍楼前的柱子站定。“我最近课多，还要准备创业项目的后续材料。”
“录制不会超过一小时。”记者说，“我们可以配合你的课程时间。另外，学校这边已经同意了，宣传部也会协助。”
林晓伸手接过手机，直接对着话筒说：“陈默住三号楼六楼，我现在带你们上来？”
她挂得很快，根本不给陈默再拒绝的机会。
“你干什么？”陈默皱眉。
“这是好事。”林晓说，“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团队想想。咱们刚拿了省赛第一，曝光度越高，后期融资越容易。”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林晓说得没错，但他不喜欢这种被推到台前的感觉。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靠系统悄悄提升自己，牙膏、护眼灯、声纹矫正器……每一样都是买了就用，用了就见效，但从不张扬。别人觉得他状态好，顶多说一句“运气不错”。可一旦上了电视，镜头拍下来，话筒递到嘴边，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变化就会变得显眼。
他不想被人盯着看。
但事已至此，拒绝也没用了。
二十分钟后，三号楼楼下聚集了几个人。扛着摄象机的工作人员，提着补光灯的技术员，还有那位叫刘敏的女记者，穿着干练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提词板。
“陈默同学？”她走上来握手，“感谢配合。”
陈默点点头，没多寒喧。
“我们先拍一段空镜，你正常从宿舍走出来就行。”刘敏说，“不用刻意，就象平时下楼那样。”
摄象机架在路边，镜头对准楼梯口。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第一遍ng，因为有个学生突然从旁边窜过。第二遍他又走得有点快，画面不稳。直到第三遍才通过。
“很好，自然大方。”刘敏满意地点头，“接下来是问答环节，问题都不难，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他们在宿舍区的小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背景是几棵绿树和远处的教程楼，光线柔和。
“第一个问题，”刘敏翻开本子，“作为在校庆典礼上临时救场的主持人，当时你心里有压力吗？”
陈默看着镜头。“没有特别的压力。”
“真的？”刘敏挑眉，“全场几千人，还有直播，你说一点都不紧张？”
“我觉得能完成。”他说。
摄象师小声嘀咕：“这表情也太平静了，观众会觉得假吧？”
刘敏摆手示意别打断。
“第二个问题。”她继续问，“听说你所在的创业团队最近获得了省级比赛一等奖，你在其中负责什么？”
“主要做数据分析和方案集成。”陈默说。
“有没有遇到困难？怎么克服的？”
“有过几次模型跑不通的情况。”他说，“后来调整了参数，重新测试了三轮，解决了。”
刘敏笔尖一顿。“就这样？”
“就是这样。”陈默说。
她换了个角度。“那你觉得，是什么让你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成绩？”
这个问题停顿了两秒。
陈默知道该怎么答。可以说努力，可以说团队协作，也可以说学校支持。这些都是安全的答案。
但他不想编故事。
“我试了一些新方法。”他说，“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换。”
“具体是指？”
“比如学习时用新的工具。”他说，“能提高效率的那种。”
刘敏追问：“象什么工具？”
“市面上常见的产品。”他说，“gg里宣传的功能，对我有效。”
摄象师抬头看了眼监看屏。“这话会不会太玄？”
刘敏没理他，继续问：“你是说，你相信gg？”
“我买东西会看说明。”陈默说，“用了之后发现，有些确实能做到。”
现场安静了一瞬。
刘敏合上本子。“我们换个方式录吧。不坐这儿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教程楼顶层的演播厅。那是学校和电视台合作建的实训基地，设备齐全。
“我们做个仿真新闻播报。”刘敏说，“你来读一段稿子，我们拍正面特写。”
稿子是现成的，讲的是本市大学生创新创业政策。
陈默站到镜头前，戴上耳返。
导播开始倒数。
三、二、一。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青春榜样》特别节目。”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淅。
摄象师盯着画面，悄悄竖起拇指。
一条过。
刘敏走进来，语气认真了些。“你有没有考虑过往媒体方向发展？你的语感、节奏，甚至面部表情控制都很专业。”
“我没有想过。”陈默说。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电视台吗？”她说，“你这样的条件，只要愿意露脸，资源不会少。”
陈默摘下耳返。“我不想当公众人物。”
“为什么？”刘敏直视着他，“你有能力，也有表现力，不出现在镜头前太可惜了。”
“我不是不适合。”他说，“是我选择不出现。”
刘敏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你不做主持人，也不上电视，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把稿子放回桌上。
“过好自己的生活。”他说。
刘敏没再追问。
拍摄结束得很快。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有人来问他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校园活动可以优先合作。
陈默摇头。
走出演播厅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林晓等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低声问。
“什么？”
“你明明能说得更好。”她说，“可你每个回答都象在敷衍。人家电视台主动找你，你却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默说。
“实话也可以包装。”林晓说，“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这种机会吗？张涛昨天还在打听怎么联系媒体。”
陈默停下脚步。“我不需要被更多人认识。”
“可我们需要曝光！”林晓声音抬高，“团队要发展，项目要推广，投资人要看影响力！你一个人低调，拖的是整个组的后腿！”
陈默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为团队着想，也知道她说的是现实。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一旦他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些细微的变化迟早会引起注意。
谁会相信一个人用了七天美白牙膏，牙齿真的白了七个色号？
谁会信一款枕头真能一秒入睡？
就连刚才说“gg有效”，摄象师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如果他继续出镜，迟早有一天，有人会问：
你怎么做到的？
到时候他没法回答。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还要多久？”林晓盯着他。
“等项目真正落地。”陈默说，“到时候，你们都能站上去说话。不只是我。”
林晓咬了下嘴唇，最终转身就走。
陈默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吹散了台阶上的几片落叶。
他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搜索栏输入：便携式降噪耳机。
gg跳出来一款新品，写着“隔绝外界干扰，专注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他点了购买，顺便翻出之前下单的智能语音练习仪。
快递信息显示：已签收。
明天就能用。
他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走廊灯亮着，室友在屋里打游戏，声音传出来。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动。
是刘敏发来的消息。
“节目剪辑版今晚发你过目，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提。”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他进屋放下包，从抽屉里取出小本子。
翻开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记录：
【日期】4月12日
【产品】无
【事件】电视台采访，拒绝深度参与
【备注】出镜风险上升，需控制公共活动频率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插上台灯充电。
灯光亮起的瞬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默。”是林晓的声音，“校友论坛的流程改了。”
他起身开门。
林晓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安排表。
“主办方说，这次必须由你开场。”她说，“校长点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