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那张新的安排表递到陈默面前，纸角有点皱，象是被攥过很久。
“校长点了名。”她说，“不只是开场，还要你做项目介绍。”
陈默没接那张纸，看了眼她手上的笔迹，是刚改的流程。
“校友论坛不是只讲学校发展吗？”他问。
“今年加了创业展示环节。”林晓说，“咱们拿省赛第一的事传开了，校领导想借这个机会推几个学生项目。你那个数据分析模型，已经被写进推荐名单。”
陈默皱眉。
他知道那个模型是什么分量。表面上是普通市场预测工具，实际上用了系统带来的效率提升——护眼灯提高专注力、声纹矫正器优化表达、连每天的饮食都在筛选能稳定神经反应的食品。这些叠加起来，才让他在短时间内跑出精准结果。
可这些东西没法说出口。
“我不擅长讲技术。”他说。
“你可以讲思路。”林晓说，“不用提具体方法，就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的。”
陈默摇头。“讲思路也会暴露逻辑链条。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晓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说，就没人发现你不一样？”她声音不高，“可你现在站的位置，已经不是‘藏’能解决的了。”
屋里传来室友的游戏音效，打团战的喊叫声一阵接一阵。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机，购物软件还开着，便携式降噪耳机的订单显示“已发货”，预计明天上午送达。
他需要它。
最近公开场合多了，干扰也多。电视台采访那次，背景里一个同学咳嗽了一声，他差点漏听记者的问题。这种细节不能再出。
“让我想想。”他对林晓说。
“没时间想了。”林晓把安排表塞进他手里，“团队会议定在今晚八点，老地方，所有人都到。你要不来，我们就用备份方案——让张涛上。”
她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手指捏着那张纸，边缘慢慢卷了起来。
八点差十分，教程楼三楼的自习室亮着灯。
这间教室平时不上课，被他们占作临时会议室。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桌面上散着笔记本和打印资料。李阳在调试投影，张涛坐在角落刷手机，林晓正在翻一份文档。
门被推开时，大家都抬头。
陈默走进来，把背包放在靠门的座位上。
“来了。”张涛抬头看了眼，“我还以为你要放我们鸽子。”
“不会。”陈默坐下，“说吧，什么计划？”
林晓合上文档，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目前论坛有两个须求。”她说，“一是展示成果，二是吸引潜在合作方。所以我们决定做一款app，把我们的数据分析系统产品化，哪怕只是原型。”
李阳关掉投影，转过身。“名字都想好了，《智策校园》。主打大学生消费行为预测和资源匹配。”
“功能呢？”陈默问。
“主页是趋势图，输入专业或年级，就能看到同群体的消费偏好。”李阳说，“比如大二金融系男生，最近在买什么教辅、去哪家奶茶店打卡最多。后面接推荐模块，商家可以投放定向优惠。”
张涛插话：“再加个积分系统，用户填问卷、分享数据能换折扣券。这样初期冷激活也有数据来源。”
陈默听着，没说话。
这些想法不算新颖，市面上类似产品不少。但问题在于，大多数模型跑不准，反馈延迟高，用户体验差。
而他的模型不一样。
他用的不是传统算法，而是通过系统加持下的超强信息处理能力，把碎片数据快速集成成有效判断。七天内完成别人一个月才能做完的数据清洗和训练，这才是内核优势。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上线？”他问。
“论坛当天发布内测版。”林晓说，“只要能在现场演示跑通，就有机会拿到校创基金支持。”
陈默沉默了几秒。
“技术实现不了。”他说。
“为什么？”李阳立刻问。
“现在的架构撑不起实时更新。”陈默说，“你们设想的是万人同时在线，可服务器响应、数据加密、用户隐私保护，哪一块都没考虑清楚。”
“我们可以先做简化版。”张涛说，“不联网，本地运行，只展示缺省案例。”
“那样没意义。”陈默说，“投资人要看的是可行性，不是ppt动画。”
屋里安静下来。
林晓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默从包里拿出本子，翻开一页。
这是他最近记录的内容，关于各类产品的使用反馈。智能语音练习仪｜语速提升15，指令识别准确率接近百分之百｜可用于人机交互优化】。
他还试过另一款gg里的ai学习助手，宣传说是“自适应知识图谱生成”，用了之后确实能在三小时内梳理出一门课程的内核结构。
这类东西，单独看都不起眼，但组合起来，能变成工具链。
“我可以做一个轻量级引擎。”他说，“基于现有数据，自动提取关键变量，生成动态建议。不需要复杂界面，也不用大规模部署。”
“多久能做好？”林晓问。
“三天。”陈默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开发期间，我不接任何采访，不出席无关活动。所有外部连络由你们处理。”
林晓和张涛对视一眼。
“行。”她说，“只要你能把东西做出来。”
会议结束得很快。
大家收拾东西走人，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原位。
他打开笔记本计算机，新建了一个文档夹，命名为“project a”。
然后登录购物平台，搜索关键词：便携编程键盘、触控笔、折叠屏支架、静音鼠标。
每一样都选了gg里写着“提升操作效率”的型号，全部下单。
付款成功后，他戴上耳机，调出上次买的智能语音练习仪的说明书。
设备连接手机后，跳出一段提示：【开始语音建模训练？】
他点了确认。
声音录入持续了十分钟，包括日常对话、数字朗读、命令语句。。
他拔掉线，合上仪器。
走廊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管理员要清楼了。
他收起计算机，把本子放进包里，在离开前最后看了眼屏幕。
新项目的框架已经在脑子里成型。
第一步，集成语音指令系统；第二步，接入轻量化数据分析模块；第三步，做前端交互测试。
只要明天耳机到了，就能开始。
他走出教程楼时，风比白天大了些。
路边的树晃得厉害，一张传单被吹起来，贴在他裤子上。
他扯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
是快递通知：【您购买的便携式降噪耳机已发出，预计明日送达】。
他回了个字：好。
回到宿舍，他把桌子清空，插上台灯。
灯光亮起时，他听见隔壁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很急，象是在赶什么东西。
他没理会，打开文档，开始写第一行代码。
光标闪铄。
按下回车。
页面跳转正常。
他又试了几个基础命令，响应速度比预想快。
这说明语音模型真的起了作用。
窗外有车开过，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他桌上的小本子。
本子翻开的那页，最新一条记录写着：
【日期】4月13日
【产品】智能语音练习仪、降噪耳机（未到）
【事件】激活app开发，团队达成协议
【备注】需确保每日八小时无干扰编码时间
他合上本子，继续敲下一段函数。
门突然被敲响。
两下，不重，但很清淅。
他停下动作。
“陈默。”是林晓的声音，“我带了宵夜。”
他起身开门。
林晓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和一瓶饮料。
“我知道你不会早睡。”她说，“趁热吃，吃完继续干。”
他接过袋子，闻到一点饭菜香。
“谢谢。”
“别谢我。”林晓靠着门框站着，“等app做出来了再说。”
她没进来，也没走。
“张涛刚才问我。”她说，“如果这次又成了，你会不会还是躲着不出来。”
陈默拿着饭盒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不清。”他说。
“那就先做出来。”林晓说，“其他的，等做到了再想。”
她转身下了楼。
陈默关上门，打开饭盒。
米饭还有点烫手。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重新坐回计算机前。
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写了半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入：
update prediction_odel
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规律，稳定。
窗外风停了。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没抬头，手指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