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之眼”对准了那个短暂脉冲传来的方向，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描。
几个星期过去了，传回来的数据却让人越来越纳闷。
那片区域空荡荡的，别说行星了，连块像样的小行星都很少。按常理，那里根本不可能有文明存在。
张浩团队和“启迪之影”都快把数据看烂了，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天体。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觉得可能只是一次偶然的宇宙噪音时，“启迪之影”突然在常规宇宙背景辐射的数据里，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对劲。
那片区域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有一个非常非常微弱的“冷斑”。
温度只比周围低了零点零零几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不是“启迪之影”用超强算力进行对比分析，根本发现不了。
这太奇怪了。宇宙背景辐射是大爆炸留下的余温，整体上是很均匀的。
出现这种局部微小冷斑，理论上只有一种可能：那片空间，被某种极其强大的、能够吞噬能量的东西“刮”过一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结合那个古老脉冲信号用的、类似人类早期技术的编码方式，一个可怕的推论逐渐浮出水面：那个发出脉冲的文明，可能不是自然消亡的。
它们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发展到了类似人类现在水平的星际文明，然后……遭遇了某种无法抵抗的灾难，被彻底从宇宙中抹掉了。那个冷斑，可能就是灾难留下的疤痕。
这个“远古的警告”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人类命运共同体理事会紧急开会，气氛凝重。
之前还觉得宇宙挺友好，木卫二的生命网络虽然怪，但至少没恶意。
现在倒好，可能有个不知道是啥的“清道夫”在宇宙里游荡，专门清理像人类这样刚踏入星际的文明。
“我们必须加快‘曙光’级星舰的建造！”火星的代表首先发言，语气急切，“而且要立刻开始设计下一代更强的星舰！我们需要逃跑的能力，更需要自卫的能力！”
蓝星泛亚邦联的代表却犹豫了：“可是……我们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自卫？盲目发展武力，会不会反而引来注意？我们应该更小心地隐藏自己才对。”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有人主张全力爆兵，造战舰；有人觉得应该苟起来，别再往外发射信号了；还有人提议，赶紧跟木卫二的硅基生命网络套近乎，没准它们知道点啥。
这时候，环宇科技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秦天听着大家的争论，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躲，是躲不掉的。”秦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个脉冲信号能传到我们这里，说明灾难发生在离我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我们既然能发现这个‘警告’，说明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让大家看星图，指着那个冷斑的位置和太阳系的位置。“如果我们把宇宙想象成一片黑暗森林，那么我们现在已经点起了火把，看到了前面倒下的猎人。这时候把火把熄灭，假装自己不存在，已经晚了。”
他提出一个全新的计划：不能光想着躲或者硬拼，得“多条腿走路”。
一方面，“曙光”级星舰的建造要加速，这是文明的火种，必须尽快具备远航能力。
另一方面，要集中全太阳系的科研力量，搞清楚那个“冷斑”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是某种武器，还是某种自然现象？
同时，要更积极地与木卫二生命网络进行“沉默对话”。它们存在的时间可能比人类历史长无数倍，也许它们记录了什么。还要利用“星海之眼”持续监听，寻找更多线索。
“最重要的是，”秦天总结道，“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恐慌比任何外星威胁都更可怕。从今天起，太阳系进入‘静默发展’状态。对外，停止一切非必要的主动信号发射。对内，整合所有资源，为可能到来的挑战做准备。”
这个方案，兼顾了现实和远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人类命运共同体第一次真正团结在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下：活下去，搞清楚真相。
命令立刻下达。正在进行的深空探测任务调整了方向，避开那个可疑区域。
所有向外广播的娱乐和通讯信号被严格管控。整个太阳系，像一艘在迷雾中航行的船，开始收敛声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在环宇的实验室里，张浩看着“启迪之影”模拟出的、能造成那种“冷斑”的能量级数，额头冒汗。那力量太可怕了，足以瞬间汽化整个行星。
“启迪之影”在这个时候，又默默地提供了一个新的设计蓝图。不是武器，而是一种基于零点能的新型“隐蔽场”发生器理论模型。
它可以在飞船周围形成一个扭曲时空的“泡”，大幅降低飞船的能量特征和被探测到的概率。
“它好像……一直在为我们准备应对各种情况的工具。”张浩对秦天说，心情复杂。
秦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无论是“星尘低语”还是“远古警告”，都在推动着人类文明快速成熟。
环宇科技，这个从蓝星起家的公司，正在这种压力下，被迫成长为引领整个文明前行的舵手。
在火星的家里，小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工厂接到了新订单，开始生产一种新型的、用于深空探测器的加强防护材料。他下班回家，抱着女儿星尘，看着窗外红色的天空。
星尘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问：“爸爸，那颗星星上也有人吗？”
小李抱紧女儿，轻声说：“爸爸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变得更强才行。”
宇宙露出了它暗黑的一角，但人类求生的火苗，反而被这阵寒风吹得更旺了。星舰的建造速度，在无声中再次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