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
十几个玄冥宗核心弟子动了。
他们是节点。
纯粹的剑气织成一张大网，罩了下来。
网，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每一道剑气，都锐利到能割开人的魂。
所有人的力量汇聚成了一股。
这股力量，以经远超他们任何一人。
“玄冥剑阵！”
“是玄冥宗的杀阵！”
“这阵法一开，十丈之内，万物绞杀，宗师进去都得脱层皮！”
“哪白衣小子死定了！”
远处的人群里，有懂行的修士压着嗓子惊呼。
他们看叶尘的眼神变了。
从看一个神秘高手，变成了看一个死人。
赵无忌的死法是很怪。
但在他们眼里，那顶多算是一种阴险的单体攻击妖术。
可现在不一样。
玄冥宗的护卫队，结成了战阵。
这是力量和力量的硬碰硬。
在场的人都这么想。
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全是纸老虎。
玄冥剑阵，就是这种绝对的力量。
跌坐在地上的少女，也感到了那种绝望的杀意。
赵无忌化成灰的冲击还没过去。
新的恐惧就让她通体冰凉。
她想对着那个替自己出头的白衣青年喊。
快跑。
可她的喉咙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张死亡大网，把叶尘整个罩住。
护卫队长，是这一切的推动者。
他眼睛里烧着疯狂的火。
少主死了，他们都活不了。
但如果能把这个凶手的人头带回去给分舵主。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这家伙手段很怪！别给他任何机会！”
护卫队长用嘶哑的嗓子咆哮，他把全身的修为都压进了剑阵。
“玄冥剑阵——绝杀！”
“杀！”
他一声令下。
剩下的护卫，也同时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嗡！
罩在叶尘头顶的剑气大网，猛的往下一沉。
成千上万道剑气，暴雨一样落下。
从四面八方，没有死角，绞向阵中心的叶尘。
空气被割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在剑气还没碰到的时候，就出现了无数深深的划痕。
这一击，让远处围观的人脸都白了。
他们好像以经看到了。
看到那个白衣青年被绞成一团血雾的下场。
然而。
风暴中心的叶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一直就那么站着。
不动。
不躲。
甚至没正眼看过那些结阵的护卫。
他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
这足以灭杀宗师的杀阵，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值得他看一眼。
剑气就要碰到他的衣角。
叶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动脚。
他只是。
缓缓的抬起了眼皮。
那双死寂的眼睛，第一次正眼去看头顶的剑阵，去看那些发疯的护卫。
这一眼。
很平静。
没有怒火。
没有杀气。
没有任何人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漠然。
这不是俯视。
这是审视。
神明在看一群连尘埃都不算的蝼蚁。
叶尘的目光抬起的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
剑气的啸声，没了。
人群的惊呼，没了。
风声，心跳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时间凝固了。
然后。
一股威压降临。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无形威压。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不霸道，不狂暴。
它的存在，就是天地的法则。
在这股威压下。
玄冥剑阵。
那由十几名核心弟子，耗尽全力催动的，号称能绞杀宗师的大阵。
连抵抗一下都做不到。
咔。
咔嚓。
极细微的碎裂声。
那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从最中心开始，一寸一寸，无声的崩溃。
那些锋利的剑气，没有被打破，没有被震飞。
它们是被从根源上抹除了。
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一个呼吸。
被玄冥宗弟子引以为傲，被天风城修士看作是绝杀的恐怖剑阵，就这么没了。
烟消云散。
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阵，破了。
不。
这不叫破阵。
这是神罚。
剑阵崩溃。
所有布阵的玄冥宗护卫，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每个人，都还保持着催动剑阵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一刻。
狰狞。
疯狂。
还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们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叶尘。
但眼里的光，尽然在同一时间，灭了。
生机，被抽走了。
就在叶尘看过来的一眼。
他们所有人的灵魂和生命力，都被那一眼里的至高法则，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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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就这么站着。
站成了一片沉默的人形雕塑。
死了？
都死了？
就一个眼神？
街道上，陷入了比之前赵无忌死时，更恐怖的死寂。
赵无忌的死，还能用诡异的妖术来解释。
但眼前这个，是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都停转了。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眼神，灭掉一支能抗衡宗师的战阵？
一个眼神，抹杀十几个玄冥宗的核心弟子？
神！
这是神明才有的力量！
这是创世灭世的神，来到人间了！
“扑通！”
“扑通！”
人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从灵魂里钻出来的恐惧，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个下跪，会传染。
下一秒，成百上千的人，甚至包括一些修为不高的修士，全都控制不住的跪下。
他们不敢再去看叶尘。
他们五体投地，全身发抖。
用最卑微的姿态，对着那个方向，表达着自己最原始的敬畏。
没人敢出声。
没人敢跑。
他们知道，再这位神明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死亡。
就在这片人人跪伏的诡异氛围里。
一阵微风，吹过了长街。
风，吹过那些站着死去的玄冥宗护卫。
更恐怖的来了。
那十几具保持着攻击姿态的“雕塑”，被微风一吹。
“哗啦……”
它们塌了。
从头到脚，无声的垮塌，崩溃，化成了一堆堆灰白色的粉末。
风再一吹。
粉末飘散。
连同他们身上的衣服，一起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十几块干净的空地。
死，都要死的这么干净。
连一具全尸，都不配留下。
看到这一幕，那些还勉强站着的修士，一个个脸色惨白，腿抖的停不下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到底见证了什么。
见证了一场降维打击。
这个白衣青年，和他们，和整个凡界，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命。
叶尘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踩死了几只挡路的蚂蚁。
他的目光，从那些化成灰的地方收回。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同样被吓傻的少女。
还有她旁边那个刚醒过来，一脸茫然的老者。
开胃菜吃完了。
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叶尘什么也没说。
他对着少女和老者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神念，融进了老者的身体里。
老者被赵无忌踹伤的胸口，那致命的内伤，瞬间就好了。
做完这些，叶尘便再也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跪着的人群，穿过一栋栋建筑。
落向了天风城最中心，那座戒备森严，像一头黑色巨兽的府邸。
玄冥宗分舵。
好戏，现在才刚开始。
叶尘迈开了步子。
他走的很慢。
一步。
一步。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天风城所有幸存者的心脏上。
在他面前，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自动的，无声的，向两边分开。
让出了一条通往城中心的，笔直的路。
叶尘就这么走在这条由恐惧铺成的路上。
白衣胜雪，神情淡漠。
一人，走向一宗。
一人，审判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