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的抹杀,是来自天地本源的最终审判。
黑风宗宗主厉天行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变得透明,从脚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彻底剥离,无论是肉身、修为,还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山门在崩塌,大地在哀鸣,忠心耿耿的长老和寄予厚望的弟子们,都已先他一步,化作了虚无。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这就是神明吗?
这就是与仙帝之子为敌的下场吗?
一切,都结束了
不!
就在厉天行的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一道尘封了近千年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崩溃的识海!
那是一段被列为宗门最高机密的祖训,是只有历代宗主才有资格知晓的、关于黑风宗真正崛起根基的秘密!
一枚从仙帝旧部手中夺来的信物!
一个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绝不可动用的最终底牌!
“我还有机会!”
濒死的绝望,催生出最后的疯狂。厉天行那已经虚幻到极致的残魂,爆发出最后一点力量,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咆哮。
这声咆哮,让远处观望的白无极和柳倾城都是一愣。
“他还没死透?”白无极惊疑不定。
柳倾城也秀眉紧蹙,她能感觉到,那道即将消散的气息,竟诡异地重新凝聚了一丝。
只见厉天行那半透明的手,艰难地伸向怀中。他没有储物袋,因为在法则的抹除之下,一切外物都已化为齑粉。
但他手指上,一枚古朴至极、毫不起眼的戒指,却顽强地散发着微光,抵抗着法则的侵蚀。
“爆!”
厉天行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引爆了这枚宗主代代相传的储物戒指。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空间层面炸开。戒指爆裂,一个微小的空间漩涡出现,一枚雕刻着复杂纹路、通体碧绿、仿佛由万年神木雕琢而成的青色木牌,从中猛地飞射而出!
木牌一出现,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便瞬间扩散开来,竟让厉天行那即将消散的身体,都暂时稳定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厉天行看到了希望,他看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青木令,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用神魂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说给叶尘听,而是在向那块木牌祈求。
“先祖遗训,此物有大威力,乃上界仙人之物!求您显灵,求您显灵啊!诛杀此獠,保我黑风宗最后一缕血脉!”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他伸出同样半透明的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一滴、两滴、三滴足足九滴蕴含着他全部生命本源的精血,从他眉心飞出,尽数融入到那块青木令之中。
与此同时,他那刚刚稳定下来的残魂,也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木牌里。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他赌这块来历神秘的木牌,能创造奇迹!
嗡——
吸收了厉天行最后的精血和神魂,青木令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道道碧绿色的神光从令牌中绽放,光芒所及之处,叶尘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法则,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硬生生地逼退、净化!
一股远超金丹、甚至超越了元婴的磅礴生机和无上威压,从青木令中轰然散发,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将下方即将彻底化为废墟的山门笼罩起来,暂时抵挡住了毁灭的进程。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哈哈哈哈!”
厉天行的残魂寄宿在令牌之中,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欣喜若狂的狂笑。
他赌对了!
这块被宗门供奉了数千年,却无人能参透其奥秘的木牌,真的是一件无上至宝!
他感觉自己仿佛与一股伟岸的力量融为一体,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的身体,在绿色光罩的庇护下,竟然停止了消散,甚至有了一丝重新凝聚的迹象。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这魔鬼!看到了吗!”
厉天行的声音从青木令中传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报复性的残忍。
他对着天空中的叶尘狂笑:“这是上界仙人留下的至宝!它的力量,不是你这种下界蝼蚁能够想象的!你死定了!哈哈哈,你死定了!”
远处,白无极和柳倾城脸色凝重。他们能感觉到,那块木牌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甚至连叶尘周围那片风轻云淡的领域,都因此而产生了涟漪。
“叶公子”柳倾城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然而,叶尘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始至终,无论黑风宗主自爆金丹,还是施展言出法随抹灭万物,叶尘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那双眼睛,永远是古井无波的冷漠,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让他动容。
可就在此刻,在看到那块青木令的瞬间,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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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混杂着追忆、怀念、以及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他没有理会厉天行的叫嚣,仿佛那只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地,注视着那块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青木令。
良久,他才轻声自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万古的沧桑。
“青木卫的令牌父亲座下,负责守护和生机的青木卫”
“没想到,一枚主将级别的令牌,居然会流落到此地,还落在了你们这群连尘埃都不如的蝼蚁手中。”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辱没了它,也辱没了父亲的威名。”
叶尘的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而就在此时,场中出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正当厉天行狂笑着,试图催动青木令发出雷霆一击,将叶尘彻底轰杀时,那块光芒万丈的令牌,却突然停止了所有的能量输出。
那股磅礴的生机和威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嗯?怎么回事?”
厉天行的笑声停住了,他惊疑不定地发现,自己与令牌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他能感觉到令牌的存在,却无法再催动它分毫。
“动啊!快动啊!给我杀了他!”厉天行用神魂疯狂地嘶吼着,命令着。
但青木令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微微地震颤着。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边是厉天行那肮脏、充满了怨毒和贪婪的神魂烙印;另一边,是叶尘身上那股至纯至正、同根同源的鸿蒙仙帝血脉气息。
它,这枚跟随着仙帝征战了万古的荣耀信物,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迟疑。
它仿佛在问自己:我的主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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