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会所的空气里，原本飘荡着的大马士革玫瑰香氛，此刻似乎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味气体置换了。
王德发落荒而逃的背影显得格外滑稽，象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斗败公鸡。刚才那一幕，不仅仅是两个男人的交锋，更是一场权力的公开处刑。
角落里的卡座瞬间成了整个宴会厅的风暴眼。
“陆总，好手段。”
冷嫣重新坐下，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一根根地擦拭着刚才被王德发那只拿着雪茄的手指过的桌面。她的动作极其细致，带着一种病态的强迫症，仿佛要擦掉的不是灰尘，而是某种令人作呕的细菌。
“不过是借力打力。”陆毅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这个有洁癖的女人挺有意思，“而且，这只是个开始。腾龙集团这艘航母太大，掉头很难，但一旦掉过头来，碾死我们不需要太久。”
“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
冷嫣扔掉湿巾，抬头看向陆毅。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丝名为“野心”的火苗。
“合同明天上午会让法务送到你公司。”冷嫣端起那杯冰水，轻轻碰了碰陆毅面前的红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合作愉快，陆总。”
这清脆的一声，象是某种信号。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窃窃私语的人群，风向瞬间变了。
“那是冷嫣？那个号称‘海城第一难搞’的冰山？”
不远处，一个地中海发型的银行行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居然主动敬酒？上次我想约她谈贷款，连她秘书的面都没见到！”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穿着低胸晚礼服的名媛撇了撇嘴，眼神却死死粘在陆毅身上，“没看见苏晚晴也在吗？这一男二女……啧啧，这陆毅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这两位女王同时服软？”
“嘘！小声点！没看见刚才王德发的下场吗？这陆毅手里绝对有黑料，谁惹他谁死！”
人群中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几个原本想看陆毅笑话的二代，此刻都默默把视线移向了别处，生怕跟陆毅对上眼神。这就是名利场最真实的法则：畏威而不怀德。
苏晚晴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陆毅身边，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但当冷嫣主动敬酒的那一刻，苏晚晴那只放在桌下的手，突然伸过来，在他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陆毅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在桌下反手扣住苏晚晴作乱的手，拇指在她掌心的软肉上暧昧地摩挲着，眼神却依旧看着冷嫣。
“除了合同，我还希望冷总能尽快安排我去一趟绮梦的研发中心。”
陆毅说道，“我说过，要帮你解决配方问题。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帐。”
“明天下午两点。”冷嫣并不知道桌底下发生的暗战，她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的实验室实行最高级别的无菌管理，陆总最好提前做好消毒准备。”
说完，她对着陆毅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苏晚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转身离去。
那白色的西装背影利落干脆，象是一把归鞘的剑。
直到冷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苏晚晴才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陆毅肩膀上，吐气如兰。
“怎么？吃醋了？”
陆毅侧过头，看着苏晚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我哪敢啊，我的主人。”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在陆毅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媚意与委屈，“那是冷嫣啊……海城多少男人想征服她都做不到。现在好了，你也盯上她了。”
她伸出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脚尖顺着陆毅的小腿线条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他的膝盖处，轻轻勾画着圈。
“不过……绮梦集团的那些老古董董事可不好对付。”苏晚晴话锋一转，恢复了几分理智，“冷嫣虽然是董事长，但她那些叔叔伯伯一直想把她架空。的干股，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
“那就让他们来。”
陆毅抓住苏晚晴那只不安分的脚踝，用力一握。
苏晚晴低呼一声，身子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水汪汪的。
“肉已经割了，想拿回去，就得拿命来填。”
陆毅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
“走吧。”
“去哪？”苏晚晴下意识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送你回家。”
陆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正好跳出一条来自林东的加密消息：【鱼已咬钩，数据回传中。】
“今晚我有正事。”陆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有些人今晚恐怕睡不着觉了，我得帮他们……助助兴。”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看懂了陆毅眼中的杀气。她很聪明地收起了所有的旖旎心思，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在云顶玺园等你……不管多晚。”
此时的海城夜空，乌云屏蔽了月光。
一场看不见的绞杀，正在城市的网络光缆中极速蔓延。
……
腾龙大厦，顶层。
王德发阴沉着脸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雪茄屁股。
“啪！”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碎裂成了蜘蛛网。
“还没查到吗？！那个账户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办公室里站着一排技术人员，一个个低着头，象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王总……查不到。”
为首的技术主管擦着冷汗，声音颤斗，“那个账户的资金流转经过了六层海外跳板，最后甚至用了比特币混币器。对方的反侦察手段是国家级的，我们……我们的权限不够。”
“废物！一群废物！”
王德发气得把桌上的文档全部扫落在地，“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陆毅都搞不定！”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是宴会厅上众人那种看小丑一样的眼神，还有陆毅那句“去告啊”。
奇耻大辱！
“那个后门呢？！”王德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我不是让你们去偷洞察科技的代码吗？拿到了吗？”
“拿……拿到了。”
技术主管尤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们通过那个开放接口抓取到的‘情感光谱算法’的内核片段。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很有研究价值。”
“那还等什么？！”
王德发一把抢过u盘，面目狰狞，“马上给我逆向工程！我要在一周内……不，三天内！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产品！我要把洞察科技彻底搞死！”
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黑色的u盘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冷光。
那是贪婪者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