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环球金融中心42层，洞察科技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香水味，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那是独属于程序员的战鼓声。空气中弥漫着红牛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主屏幕上，原本平静的数据流突然开始剧烈波动，象是一条原本沉睡的毒蛇突然吐出了信子。
“来了！”
林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他们把代码拖进内网沙箱了！正在尝试编译！”
陆毅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冰美式。
他并没有看大屏幕，而是看着自己那台定制笔记本。屏幕上，一个幽蓝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特洛伊木马已激活】
【正在绕过防火墙……】
【检测到环境：腾龙集团内网研发区（物理隔离级）】
【正在查找提权漏洞……】
“腾龙的技术团队确实有点水平。”陆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几行红色警报，那是对方的安全系统正在进行拦截，“他们用了蜂巢式隔离架构，一旦发现异常代码，就会立刻切断该局域的网络连接。”
“那怎么办？！”林东急了，“一旦被切断，我们的木马就废了！而且还会暴露ip！”
“别急。”
陆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只要是人写的代码，就有逻辑漏洞。而贪婪，就是最大的漏洞。”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指令。
那不是攻击指令，而是一段伪装成“算法内核逻辑”的加密包。
“给他们一点甜头。”陆毅淡淡地说道，“让他们以为自己解开了第一层加密，看到了‘真正的情绪识别源码’。”
……
腾龙大厦，研发中心。
“解开了！解开了！”
一声兴奋的惊呼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程序员指着屏幕，激动得浑身颤斗，“王总！您看！这是真正的神经网络层！太精妙了！这种算法架构……简直领先了业界十年！”
王德发虽然看不懂代码，但他看懂了这些技术大牛眼里的狂热。
“好！太好了！”
王德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斗，那是即将复仇的快感，“快！把这部分代码提取出来，并在我们的服务器上跑一遍！我要看到效果！”
“可是……”技术主管有些迟疑，“按照安全规定，外来代码必须在沙箱里隔离运行至少24小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德发一巴掌拍在主管的脑门上，“现在是抢时间！等到明天绮梦那边的合同签了，黄花菜都凉了！给我直接上主服务器测试！出了事我负责！”
“是……是。”
主管捂着脑袋，无奈地输入了管理员密码。
【权限已确认】
【正在加载外部模块……】
就在回车键按下的那一瞬间。
洞察科技，陆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再见。”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按键。
enter。
轰——！
当然，现实中并没有爆炸声。但在网络世界里，这无异于一颗核弹在腾龙大厦的内部炸开。
腾龙大厦研发中心的几百台显示器几乎在同一时间黑屏。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骷髅头图标出现在所有屏幕上。那个骷髅头并不是静止的，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伴随着骷髅头的出现，印表机开始疯狂运转，吐出一张张印满了乱码的废纸；服务器的指示灯从正常的绿色变成了疯狂闪铄的红色报警灯；甚至连办公室的智能灯光系统也开始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鬼片般的恐怖氛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王德发吓得从椅子上跌坐下来，脸色惨白，“拔电源！快拔电源！”
“没用的王总！”
技术主管绝望地看着屏幕，“这是一种逻辑锁！它不是病毒，它是直接锁死了底层bios！它在修改我们的引导扇区！我们的源码……我们的内核数据库……正在被格式化！”
“什么？！”
王德发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格式化？
那里面可是存着腾龙投资部近五年的内核数据！包括无数见不得光的内幕交易记录、未公开的并购方案、还有针对竞争对手的黑材料！
如果这些没了，或者更糟……泄露出去了……
“叮咚。”
就在这时，王德发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个混乱如同末日的办公室里，这声清脆的提示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颤斗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乱码号码。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王德发在海外那个隐秘账户的完整流水明细，以及他和几个洗钱中介的聊天记录截图。
图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这份礼物，王总还满意吗？】
王德发感觉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完了。
全完了。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手下，听着服务器机房传来的刺耳警报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魔鬼。
……
洞察科技。
屏幕上的数据流逐渐平息，最后归于平静。
“搞定。”
林东摘下耳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陆毅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神仙，“老板，你这招‘逻辑炸弹’太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木马伪装成系统补丁，诱导他们自己执行格式化指令？”
“技术只是工具，心理才是武器。”
陆毅合上笔记本计算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
从42层俯瞰下去，对面的腾龙大厦虽然依旧耸立，但在陆毅眼中，它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巨兽，而是一座正在漏水的危楼。
“刚才那个截图发给腾龙董事会了吗？”陆毅问道。
“发了。”林东嘿嘿一笑，“抄送给了腾龙的廉政公署。估计这会儿，王德发已经被带走喝茶了。”
“很好。”
陆毅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经过【初级体质强化药剂】改造后的身体，即使熬了一整夜，依然精力充沛，甚至还有些亢奋。
“通知行政部，今天全员带薪休假一天。”
陆毅转过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老板，那你呢？回去补觉？”林东问道。
“补觉？”
陆毅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不，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看了一眼手表。
“该去会会那位有洁癖的女王了。”
“希望她的实验室，能比腾龙的防火墙更经得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