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总。”
绮梦集团的一位首席医疗顾问，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颤颤巍巍地摘下老花镜，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陆毅。
“您是认真的？用普通快递车？在这个季节？现在的室外地表可是接近45度！就算是专业的医疗冷链车都不敢保证百分百的活性留存，您要用普通货车运送活体心脏？！”
“纠正一下。”
陆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那动作优雅得象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不是我‘要’，而是我们‘必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些刚才还准备反水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腾龙集团现在掐断了我们所有的专业物流渠道。他们想看我们跪地求饶，想看‘琥珀’变成一堆废料。”
陆毅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大的。不过，这出戏的道具，不需要那么昂贵的人体器官。”
他打了个响指。
林东立刻心领神会，将一份新的方案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正中央，是一头正在猪圈里撒欢的黑毛土猪。
“这……这是？”冷嫣微微皱眉，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困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伦理道德麻烦，也为了让我们的马天龙主席挑不出毛病。”
陆毅走到冷嫣身后，双手扶着她的椅背，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我们用猪心。在生物医学上，猪的心脏结构与人类高度相似，是异种移植的最佳供体。如果一颗猪心能在烈日暴晒下的普通货车里颠簸一天一夜，还能成功移植并跳动……”
陆毅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那么，谁还敢质疑‘琥珀’不能保存人命？”
冷嫣浑身一颤。
这个男人的思维逻辑，简直就是为了打破规则而生的。他总是能从绝境中找到一条最疯、最狂、却又最致命的路。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
冷嫣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这是全网直播。一旦失败，绮梦集团就会沦为全网的笑柄，我们会彻底完蛋。”
“失败？”
陆毅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闪铄着绝对自信的光芒。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看向苏晚晴，“苏总，联系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逗鱼’和‘虎牙’，告诉他们，我要买下未来一天所有的开屏推荐。钱不是问题。”
“另外……”陆毅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给那位‘沪上皇’秦小聪发个消息。告诉他，有个比拆法拉利更刺激的活儿，问他接不接。”
苏晚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眼神在陆毅和冷嫣之间流转。
“遵命，我的大独裁者。”
她站起身，迈着那双包裹在黑丝下的长腿，走到陆毅面前，毫不避讳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不过，这次的公关费可是天价。今晚……你打算怎么支付首付？”
那股赤裸裸的话语，让旁边的冷嫣脸颊瞬间红透了，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文档，但那双紧紧抓着文档边缘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
半小时后，这则题为“挑战不可能：神迹还是骗局？”的直播预告，如同核弹一般引爆了沉寂已久的互联网。
这三个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内冲上了热搜榜前三。
鹏城，腾龙大厦。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紫砂壶被狠狠摔在地上，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马天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向来以“儒商”自居的他，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疯子！这个陆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天龙指着平板计算机上的直播预告，手指都在颤斗，“用猪心做实验？亏他想得出来！他这是在把严肃的科学当成马戏团的表演！”
“主席，那我们怎么办？”
负责公关的高管战战兢兢地问道，“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很乱。虽然大部分人都在骂他在炒作，但……关注度太高了。如果他真的做成了……”
“做成？绝不可能！”
马天龙冷笑一声，重新坐回那张像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
“生物活性的流失是铁律！别说是常温，就算是放在冰块里，超过6小时活性也会大打折扣。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通知技术部，给我查那辆运输车的定位。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还有，联系那些所谓的‘生物学专家’、‘打假斗士’。我要让他们在直播期间，把弹幕给我刷满！从伦理、科学、法律各个角度，全方位地攻击！”
马天龙端起茶杯，却发现杯子已经被自己摔碎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
“陆毅，你想造神？那我就让你在几亿人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
海城，绮梦集团地下实验室。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直播间。数十台高清摄象机架设在各个角落，无死角地复盖了手术台。
秦小聪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对着镜头疯狂输出。
“家人们！兄弟们！老铁们！我是你们的聪哥！”
“今天咱们不玩车，不玩表，玩点真正刺激的！看见我身后这台手术床了吗？看见这头叫‘佩奇’的幸运猪了吗？”
“半小时后，它的心脏将会被取出来，装进那个传说中的‘琥珀’盒子里，然后扔上一辆没空调、没冰袋、甚至连减震都没有的破皮卡，一路向北运往一千公里外的京城！”
“一天！整整一天！”
“如果这颗心到了京城还能跳，我秦小聪当场把这台手术床吃了！”
弹幕如瀑布般刷过。
【这就是那个洞察科技的老板？长得挺斯文，怎么做事这么野？】
【剧本！绝对是剧本！猪心离体十分钟就凉了，还一天？】
【要是真的，我直播倒立拉稀！】
【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拿动物的命博眼球！】
陆毅站在幕后，看着监视器上密密麻麻的负面弹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板，这……骂得也太难听了。”
林东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气得直哆嗦，“腾龙那边的水军下场了。他们甚至造谣说我们的‘琥珀’材料有辐射，会让人变异。”
“让他们骂。”
陆毅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现在的骂声越大，一天后的耳光就越响。”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换上了无菌手术服的冷嫣。
这位冰山女王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手术器械，那认真的侧脸美得令人窒息。只是她微微颤斗的手指，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冷总。”
陆毅走过去，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伸手握住了冷嫣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冷嫣触电般地缩了一下，却被陆毅更用力地握紧。
“相信我。”
陆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了她的耳朵，“也相信你自己选的男人。”
冷嫣猛地抬起头，撞进了陆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一瞬间，周遭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