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懂物理？”
当苏清影这句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的问话，清晰地传入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耳中时，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压抑！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振邦和张敬同两位院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们看看陆宸，又看看苏清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学术讨论了！
这是……神仙打架！
一个，是被他们奉若神明、认为是未来科技降世的“真神”！
另一个，则是他们看着长大、亲手培养起来的、夏国科学界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
这两个人，刚一见面，就直接……王见王了？！
龙卫国站在门口，非但没有任何担心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就是要用苏清影这块最锋利、最坚硬的“磨刀石”，来好好地，试一试陆宸这把“神兵利器”，到底有多深，有多沉！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陆宸，面对苏清影这近乎“指控”的挑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从苏清影那白皙纤细的手中，接过了那台平板电脑。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那被苏清影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的十七个“逻辑谬误”，和三个“致命漏洞”上，一扫而过。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又有一丝……欣赏的笑容。
“苏清影同学，是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平板。
“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堆看似完美的数据中，找出这些‘问题’，并且，精准地，定位到它们与现有物理学理论的冲突点。”
“你的导师，是张老吧？”
陆宸看向张敬同院士。
“以你的水平，确实，有资格，做他的关门弟子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陆宸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股……长辈点评晚辈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清影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前辈”的口吻，跟她说话！
“你不用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她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问的是，你的理论，存在致命的漏洞！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漏洞？”
陆宸笑了笑，将手中的平板，递还给了她。
“不，苏同学。”
“存在漏洞的，不是我的理论。”
“而是……”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苏清影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而是，你脑中的那套，已经……过时的物理学。”
轰！
这句话，比之前对李振邦院士说的那句“时代变了”，还要诛心！还要狂妄！
如果说，李振-邦-的-知-识，是“上个版本”。
那在陆宸口中，苏清影引以为傲的、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前沿的物理学知识，竟然，也……过时了？！
“你！”
苏清影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一股羞恼的红晕，从她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狂妄！”
她死死地盯着陆宸，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凭什么，说我学的知识，是过时的？！”
“就凭这个。”
陆宸没有再跟她废话。
他直接走到了实验室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触控屏幕前，调出了昨天那个，被所有院士奉为“神迹”的，锂硫电池模型。
然后，他伸出手，在模型上，轻轻一点！
“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个，被苏清影标记为“致命漏洞”的参数。
“你说，我设定的‘离子薄膜’的电导率，超过了‘维德曼-夫兰兹定律’所允许的理论上限，对吗？”
“没错！”苏清影昂着雪白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任何一个学过固体物理学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常识？”
陆宸笑了。
“可‘维德曼-夫兰兹定律’的适用范围，是在‘费米液体’理论的框架之下。”
“而我，从一开始，用的就不是‘费米液体’模型。”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一个全新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理论框架！
屏幕上，无数奇特的符号和公式，开始飞速地闪现、重组！
“我用的，是基于‘非费米液体’理论的，‘普朗克耗散’模型！”
“在这个模型下，电子的输运，不再受到‘准粒子’寿命的限制，而是会进入一种‘量子临界’的混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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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状态下，所谓的‘电导率上限’，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
陆宸回过头，看着那张已经彻底呆滞了的绝美脸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是我的参数错了。”
“是你，根本就没学过，更高级的理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影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普朗克耗散”模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中子星，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彻底……停止了思考！
非费米液体？
普朗克耗散？
量子临界？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我一个物理学博士，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那引以为傲的、领先了同龄人至少十年的知识体系，在陆宸这番堪称“神谕”的讲解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被轻易地，撕得粉碎！
“至于你说的，另外那十六个‘逻辑谬误’……”
陆宸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就像一个最冷酷的老师，要一次性，把这个“天才学生”的所有骄傲，都彻底碾碎！
“那是因为，你还在用‘麦克斯韦方程组’，来解释宏观电磁现象。”
“而我，早就已经，把‘杨-米尔斯理论’，和‘电弱统一理论’，整合进了我的模型。”
“所以……”
“你觉得是‘谬误’的地方，在我这里，恰恰是……最闪光的，真理。”
说完，他关掉了屏幕。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屏幕的熄灭，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苏清影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那双冰冷的、骄傲的眼眸里，此刻，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突然发现，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神，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那种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几乎让她窒息！
龙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只剩下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陆宸很强。
但他没想到，陆宸，竟然强到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他不是在第五层。
他是在……大气层！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张敬同和李振邦两位院士，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将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苏清影，半扶半架地，带出了实验室。
巨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陆宸，和龙卫国。
龙卫国看着那个站在黑暗中，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少年，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陆宸……”
“你……真的是……地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