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龙卫国那句石破天惊的、近乎梦呓般的问话，陆宸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
因为，有些问题，永远比答案，更有力量。
他总不能说，我其实是个“穿越者”，只不过，我穿越的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而是……知识的维度吧？
……
另一边。
一间明亮的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清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那双曾经冰冷而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曾被誉-为-“为-物-理-学-而-生”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知。
非费米液体？
普朗克耗散？
杨-米尔斯理论？
这些名词，就像一个个无情的幽灵，在她脑海中盘旋、萦绕，一遍又一遍地，嘲笑着她那所谓的“天才”。
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那个少年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清影啊……”
旁边，张敬同院士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能说什么？
说陆宸是在胡说八道？
不，他不敢。
因为，他那被物理学浸润了一辈子的直觉，在疯狂地告诉他——
陆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认知局限的，更高维度的……真理！
“张爷爷……”
苏清影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差劲？”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
张敬同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女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天才”的代名词。
一路跳级，碾压所有同龄人，以最小的年纪，站到了夏国物理学界的金字塔尖。
骄傲，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而今天，陆宸，用一种最 brutal，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她所有的骄傲，都碾得粉碎！
这种打击，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是致命的！
“不，清影，你不是差劲。”
张敬同深吸一口气，坐到她身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你，只是……遇到了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怪物。”
“我们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只是……还在蹒跚学步的婴儿。”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宸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依旧处于“自闭”状态的冰山女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担忧的张敬同和李振邦。
“聊着呢？”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手中的咖啡，递到了苏清影面前。
“喏，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苏清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清秀脸庞，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接那杯咖啡。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陆宸，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不服输的火焰！
“我还是不信！”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固执！
“除非……”
“除非，你能用实验，证明你是对的！”
“除非，你能亲手，把那些我闻所未闻的‘理论’，变成我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
她以为，自己这个要求，会让陆宸感到为难。
毕竟，越是高深的理论，实验验证的难度，就越大！
然而，陆宸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只见陆宸，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不急不缓地，将那杯咖啡，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句。
“龙局长，可以让人，把东西推进来了。”
话音刚落。
两名龙盾局的工作人员，就推着一个银白色的、充满了科幻感的精密仪器，缓缓地，走进了休息室。
苏清--影-和-在-场-的-所-有-院-士，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
陆宸拍了拍那台仪器的外壳，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新玩具。
“我利用你们实验室现有的零件，花了一个小时，随手拼凑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
“我叫它……”
“‘量子隧道效应’观测仪。”
轰！
这个名词一出，在场的所有物理学家，全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什么？！‘量子隧道效应’观测仪？！”张敬同院士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怎么可能？！‘量子隧道效应’，是一种纯粹的微观概率现象！只能通过数学模型推导，根本无法被直接观测！这是物理学界的共识！”
“共识？”
陆宸笑了。
“在我这里，共识，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不再解释，直接走到仪器前，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他将昨天制造的那片石-墨-烯-电-池-样-品，放-入-了-仪-器-的-测-试-槽-中。
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
正前方的一块高精度显示屏，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浩瀚的，微观宇宙！
而就在这片“宇宙”的中央，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壁垒”前，一个代表着“锂离子”的光点，正在不断地……闪烁！
“看到了吗？”
陆宸指着那个光点，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神明般的魔力。
“按照你们的‘常识’，它的能量，根本不足以穿过这道壁垒。”
“但是……”
他话音刚落！
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竟然……
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地，消失在了壁垒的这一端！
然后，在零点零零一秒之后，又凭空地，出现在了……壁垒的另一端！
它没有“撞开”壁垒！
它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诡异！
神奇！
而又……完美地，符合了“量子隧道效应”的所有理论描述！
“这……这……这……”
张敬同院士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已经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到了什么？
他亲眼看到了……上帝掷骰子的过程！
而苏清影，则是彻底地，呆住了。
她那张冰雪般的俏脸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固执，所有的不服，都在这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轰然垮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水-般-的……滚-烫！
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那是一种，被人用事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之后，火辣辣的……羞赧。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自己，是多么的……坐井观天。
就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那个少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怎么样，苏同学？”
“现在，这个结果……”
“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