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喧嚣在李孜耳中如同背景杂音,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细致地感知着这座被他无心改变的城市脉搏。楼下说书人的慷慨激昂,市井凡夫对力量的渴望与笨拙的摸索……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上二楼。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行走间龙行虎步,周身萦绕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一方的气度。正是这八百里渭水之主——渭河龙王!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普通食客的注意,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将他们隔开。他的目光,穿透了喧嚣,落在了临窗而坐的李孜身上。
渭河龙王径直走到李孜桌前,赵雅琴和红阳只觉得一沉重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她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周围的护卫更是如临大敌,手按上了兵器,却感觉浑身僵硬,连拔出的力气都没有。
李孜却恍若未觉,依旧端着茶杯,平静地迎向渭河龙王那威严的注视。他金仙的气息完美内敛,在龙王眼中,这位“大秦国师”虽气度不凡,深不可测,但并未显露出任何天庭通缉榜上的特征(李孜面容变化过)。龙王只当他是得了某些上古传承、行事肆无忌惮的凡间新晋大能。
“阁下,便是这大秦的国师?”渭河龙王的声音如闷雷滚动,清晰地传入李孜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询意味。
李孜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正是。尊驾何人?寻吾何事?”
“吾乃八百里渭水之主,天庭敕封之正神,渭河龙王。”龙王报出名号,龙目灼灼地盯着李孜,“此来,只为向国师讨个说法!”
“说法?”李孜眉梢微挑,“吾与龙王素昧平生,有何说法可讨?”
“哼!”渭河龙王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目光扫过楼下喧嚣的人群,扫过那些身上带着微弱气机、精力旺盛得过分的凡人,最终落回李孜脸上,“国师何必明知故问!这人间,这大秦,因你之故,变成了何等模样?!”
“吾等龙王,司掌一方水域,调和风雨,滋养万物,维系天地间水元循环之平衡!此乃天道赋予吾等之职责,亦是维持凡俗秩序之基石!”
“然则,自你传下那所谓‘仙法’,赐予凡人‘神水’!这人间气机便彻底紊乱!”
“凡人不再安于耕作,不再敬畏天地,不再遵循四时!人人皆妄想一步登天,汲汲于所谓‘力量’!山川灵气被无序攫取,地脉之气被强行扰动!更有甚者,为求修炼资源,伐山毁林,掘地挖矿,破坏水土,致使水元失衡,浊气上升!”
“本王辖下渭水,近十年来,水患频度远超以往!非是本王失职,实乃凡人滥用‘力量’,破坏地脉,堵塞河道,引动地气冲突所致!更有无知修士,竟敢潜入水府边缘,窃取水精之气!此等行径,已触犯天条,扰乱阴阳秩序!”
渭河龙王越说越激动,龙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整个二楼雅座区域温度骤降,杯中的茶水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赵雅琴和红阳冻得瑟瑟发抖,那些护卫更是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一切的源头,皆因你!”龙王戟指李孜,龙目含威,“你擅自将修炼缘法授予凡俗,打破了人仙界限,破坏了天地间的平衡!此乃逆天之举!你可知罪?!”
面对龙王的滔天怒火和凛冽龙威,李孜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对方指责的不是他。他轻轻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暖流瞬间扩散,驱散了龙王带来的寒意,赵雅琴母女和护卫顿感压力一轻,如释重负。
“龙王此言,恕吾不敢苟同。”李孜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盖过了龙王的威压,如同潺潺溪流,润物无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李孜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屋顶,望向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在这三界之中,弱肉强食,本是铁律。神仙高高在上,视凡俗如蝼蚁,动辄降下灾劫,或为彰显神威,或为香火供奉。妖魔横行无忌,视人族为血食,肆意屠戮,吞噬精魂。此等景象,龙王莫非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看向渭河龙王:“人族,生而孱弱,寿元短暂。面对天灾,祈求神灵垂怜;面对妖魔,唯有引颈待戮!如同圈养之牛羊,生死不由己!这便是龙王所言的‘秩序’?这便是你等神灵想要维持的‘平衡’?”
“吾传下法门,赐予‘神水’,并非要让他们一步登天,与仙神争锋。所求者,不过是在这残酷的世道中,予我人族一线自保之力!让他们在面对天灾时,能多一分抵抗的勇气;在面对妖魔时,能多一分逃生的希望;在面对不公时,能多一分说不的底气!”
李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同为人族,生于此天地之间,为何就只能做那待宰的羔羊?为何就不能追求力量,掌握自身的命运?为何就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争取一个‘人人如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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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李孜他穿越来这世界初期,就是走几步就被妖怪抓,屡屡陷入险境,感谢系统!
李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同为人族,生于此天地之间,为何就只能做那待宰的羔羊?为何就不能追求力量,掌握自身的命运?为何就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争取一个‘人人如龙’的机会?!”
“你言吾破坏平衡,扰乱秩序。吾却要问,那视凡人如草芥、纵容妖魔为祸的‘秩序’,有何值得维护?!那将人族永远禁锢于凡俗底层、任其生灭的‘平衡’,有何公平可言?!”
“水患频发?地脉扰动?此乃力量增长过程中,凡俗无知,滥用所致,是发展之必然代价,而非力量本身之罪!如同孩童持刀,或伤己或伤人,错在引导不力,监管不善,岂能归咎于刀之锋利?龙王不思如何疏导、教化、立下规矩以约束其力,反而因噎废食,指责吾不该予其刀乎?”
李孜的目光直视渭河龙王,带着毫不退让的锐利:“龙王司掌水元,调和风雨,职责所在,吾敬之。然,若因自身权柄受到些许挑战,便欲将人族重新打回那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境地,此等‘秩序’,吾,不认!”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渭河龙王的心头!
龙王脸色变幻不定。李孜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上。他司掌渭水千年,早已习惯了凡人的敬畏与祈求。水患?那是凡人触怒神灵或自身不修德行所致!妖魔食人?那是天意,或是凡人命数!天庭的秩序,神仙的威严,龙族的权柄,在他看来是维系三界运转的铁律,不容置疑。
可眼前这个“国师”,却将这一切赤裸裸地撕开!他指责天庭视凡人如草芥,指责神灵不作为,甚至将妖魔食人的罪责也部分归咎于秩序的不公!更关键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渭河龙王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问题:人族,为何就不能拥有力量?为何就只能做被保护,或者说被圈养的对象?
龙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斥责对方狂妄悖逆。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他说的……难道就没有一丝道理吗?那些被妖魔吞噬的村落,那些在神罚下化为焦土的城池……凡人的哀嚎,真的只是“命数”吗?
然而,千年的神职身份和天庭赋予的权柄,让他无法轻易认同李孜的观点。这不仅仅是对他职责的挑战,更是对天庭整个统治根基的质疑!这是大逆不道!
“荒谬!”渭河龙王终于爆发,龙须贲张,周身水汽翻涌,隐隐有风雷之声,“天地有序,尊卑有别!此乃亘古不变之天道!凡俗自有凡俗的命数!岂容你以偏概全,妄议天庭,亵渎神威!你强行拔高凡人,扰乱阴阳,致使灾劫频生,此乃事实!强词夺理,亦难掩其过!”
他死死盯着李孜,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本王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莫要一意孤行,自取灭亡!否则,天威降临,悔之晚矣!”
说完,渭河龙王不再停留,猛地一甩袍袖,带着满腔的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身影在楼梯口一晃,便如同水波般消散无踪,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水汽和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