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上路(1 / 1)

推荐阅读:

马喽浑身剧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有多少年没人叫过了?!花果山…大王…寻仙…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道观十年筑起的堤坝,汹涌地涌入脑海!

——

项少龙站在清元观略显斑驳的山门前,风尘仆仆。他一路追寻着那份冥冥中的感应,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目标的存在——就在这道观之中!

归元道人闻声从殿内快步走出,看到门口气势不凡、眼神迫人的项少龙和他身边那位虽然遮掩了龙角但气质依旧非凡的少女,心中一惊,拱手道:“无量天尊。贫道归元,敢问二位…”

项少龙的目光直接越过归元,扫向道观深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重复道:

“我找马喽!花果山黑猴族的马喽!它是否在此?”

话音未落,后山小径上,一个灰色的、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正是马喽!

它站在阳光与树影的交界处,身上还滴着水,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它抬起头,那双曾经野性、后来变得平静安详的猴眼,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山门口的项少龙。那目光中,有震惊,有茫然,有深埋已久的故土气息被勾起的悸动,也有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和即将打破的平静生活的…深深恐惧。

“马喽!”

项少龙一步踏进了山门,衣角还沾着长途跋涉的尘土,“果然是你。花果山黑猴族的猴王,马喽大王!”

马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干涩的“嗬嗬”声,终于挤出几个字,带着慌乱:“没有…马喽大王…早没了…”它用力摇头,动作幅度很大,甩得水珠四溅。“这里…只有黑猴…黑猴道士。”它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湿透的道袍。

项少龙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它,那眼神像在掂量一件蒙尘的旧兵器。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

“黑猴道士?”

“好一个道士!撞钟?扫地?听经?在这远离尘嚣的山里,岁月静好,是吗?”他的目光扫过马喽身上那件滑稽又刺眼的道袍,扫过它因常年握扫帚而磨得有些光滑的指节。“你以为穿上这身皮,就真能把自己从花果山剥干净?就能忘了你是谁,忘了你从哪儿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马喽试图遗忘的过去。它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项少龙。

“那我告诉你!告诉你这个‘黑猴道士’,花果山的黑猴族,你的族猴,现在过得怎么样!”

马喽的身体绷紧了,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那是深埋在骨血里对族群的关切本能。

“惨!”

项少龙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惨不忍睹!你当年划着木筏拍拍屁股走了,去寻你的仙,求你的道!你以为你是去为它们找生路?”他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批判,“你是在逃!把一群没有强大首领庇护的猴子,丢在了群妖环伺的狼窝里!”

“我…我没有逃!”马喽猛地抬头,嘶声反驳,眼睛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发红,“我是去…去找本事!学了本事…才能回去保护它们!”这是支撑它当年离开的信念,也是它这十年来偶尔午夜梦回时,用以安慰那丝愧疚的唯一理由。

“本事?”项少龙嗤笑,打断它的辩解,“十年了!马喽!十年光阴,你在哪里学本事?就在这道观里学撞钟扫地?”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虚幻的借口,指着它身上湿透的道袍,“你的本事呢?你带回花果山的本事呢?你当初寻仙的雄心壮志呢?都被这山里的清风吹散了吗?还是被这道袍磨平了?”

马喽被问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发抖。项少龙的话精准地刺入它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被道观日复一日的钟声和经文刻意压下去的、关于花果山的记忆和…愧疚。

“让我告诉你你走后发生了什么!”项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具压迫感,如同叙述一段无可辩驳的史实。“你走了不到一年,占据后山赤炎洞的‘火眼狻猊’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捕食你的族猴!它把黑猴当成了圈养的肉食!每月初七,必要你族中献上两只最强壮的猴子,作为它的血食!否则,就亲自下山,随意抓取,生吞活剥!你那些猴子猴孙,每日生活在怎样的恐惧里?你这位当年的猴王,可曾想过?”

马喽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那血淋淋的场景。它喉头滚动,发出痛苦的呜咽,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项少龙步步紧逼,话语化作更锋利的刀刃:“还有那盘踞在断魂崖的‘千足蜈蚣精’!它虽不吃猴,却将你的族猴当作苦力奴隶!逼迫它们深入毒瘴弥漫的崖底,为它采集一种剧毒的黑玉灵芝!多少猴子下去就没再上来?多少猴子染上剧毒,全身溃烂哀嚎着死去?你这位寻仙问道的‘道士’,可能听见它们在地底的哀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别…别说了!”马喽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佝偻下去,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十年道观刻意筑起的平静心防,在项少龙血淋淋的描述下,轰然崩塌。那些模糊的、被它选择性遗忘的族猴面孔,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恐惧、痛苦和…无声的控诉。

“不说?”项少龙猛地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的马喽,“我偏要说!你躲在这里,撞着晨钟暮鼓,享受着清静无为,心安理得地做着你的‘黑猴道士’!可你的族猴呢?它们在血与火里煎熬!它们在妖怪的爪牙下苟延残喘!它们每日每夜,都在期盼!期盼它们曾经的大王,那个力大无穷、带领它们反抗的马喽大王,能学到通天彻地的本事,回去救它们!它们把你当作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星!”

项少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得马喽心神俱震:

“马喽!你看看你现在!看看你这身道袍!你对得起它们吗?你对得起‘猴王’这两个字吗?你对得起那些为你而死、为你而苦苦支撑的族猴吗?你的心,真的能在这钟声里静得下去吗?”

“啊——!”

马喽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项少龙的话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心上最痛的地方。那份被它刻意尘封的愧疚、对族群的思念、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它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被彻底撕开的绝望。

“我…我…”它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现在!”项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离开这个让你逃避的道观!去找真正的仙缘!去斜月三星洞,拜菩提老祖为师!只有学到真正的本事,你才有力量回去!回去兑现你对族群的承诺!回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救它们!这是你唯一的路!”

“菩提老祖…斜月三星洞…”马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救它们…回去…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它破碎的心。

项少龙死死盯着它眼中那点微弱的动摇,喝道:“回答我!马喽!花果山的王!你还想继续躲在这里,穿着这身道袍,等着你的族猴被妖怪吃光、折磨死吗?还是跟我走!去学本事!回去救它们!像个真正的王那样!”

最后的质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迷茫,只剩下一种被愧疚和责任压出来的、近乎麻木的坚定。

“我…跟你走。”

项少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成了。

马喽不再看项少龙,它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向站在大殿门口、一直沉默注视的尘风道长和归元道人。它的背脊挺直了些,某种属于花果山的东西,正艰难地从它骨子里苏醒。

“道长…师父…”马喽在尘风面前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声音哽咽,“黑猴…马喽…多谢道长十年收留…授业…活命之恩…”它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花果山…族猴有难…我…我必须回去救它们…我…我对不住道长…对不住清元观…”

尘风道长手持拂尘,雪白的长眉下,眼神深邃复杂。他看着眼前这露出痛苦本色的黑猴,没有责备,只有一声悠长如古井深潭的叹息:“痴儿…尘缘孽债,终需自了。去吧…此去前路艰险,望你…好自为之。”拂尘轻轻一摆,算是应允了离别。

归元道人眼眶微红,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马喽瘦削的肩膀:“师弟…保重!学成本事,护住你的族猴!若…若有难处,清元观…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念想。”他声音有些哽咽,递过来一个粗布包裹,“里面有些干粮和水,路上用。”

马喽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是食物,也是十年道观生活最后的重量。它喉咙堵得厉害,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朝着尘风道长和归元深深一揖。然后,它猛地转身,不再看这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不再看那熟悉的钟楼、斋堂、洒扫过的石阶。

它径直走向山门口等待的项少龙和敖娇娇。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坚定。在跨过那道低矮山门门槛的瞬间,它微微停顿了一下。山风吹来,湿透的灰色道袍紧贴在身上,冰冷沉重。它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它伸出手,不是整理,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用力将那湿漉漉的、象征了十年平静的道袍下摆,从腿上扯开。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它不再回头,大步踏出了清元观的山门。阳光照在它湿漉漉的黑色毛发上,也照在它身后那件被遗弃在道观石阶上的、湿透的灰色道袍上,像一片褪下的旧壳。

项少龙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马喽,它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不同,里面燃烧着一团火焰。项少龙知道,这火焰,就是他需要的驱动力。他不再多言,只是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上路。”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