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入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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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甬道或富丽厅堂。清气流转,豁然开朗。两个头挽道髻、身着月色道袍的童子,手持拂尘,静静侍立在门内丈许处。他们面容清秀,眼神澄澈平静,如同山涧寒潭,不起波澜。

看到石阶下跪伏的项少龙和一旁同样伏地、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马喽,童子脸上无惊无喜,仿佛早已预见。

其中一名年岁稍长些的童子向前一步,拂尘微摆,不带丝毫烟火气:“二位远来辛苦。然,斜月三星洞,只渡有缘法。”

项少龙猛地抬起头,额上还沾着细微尘土。他看向童子,眼中是急切与不解:“有缘法?我等历经生死,跋涉万里,只为拜入老祖门下,求取真法!怎会无缘?”

童子目光平静地掠过项少龙,并未在他身上停留,最终落在了旁边依旧伏着身子、微微颤抖的马喽身上。

“缘法如此。”

童子的话语简洁而笃定,不容置喙。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青光的丹药。丹药表面似有云纹流转,蕴含着磅礴生机。

童子将丹药递向项少龙,“此丹,予那昏迷的龙女服下,可解其贪泉之厄,复其清明。”

项少龙没有立刻去接丹药。

他挺直了上身,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童子:“为何?为何只有它有缘?我项少龙所求,非为长生逍遥,只为护我所护,报我所恨!此心此念,难道不够诚?不够坚?菩提老祖广开方便之门,为何拒我于门外?”

他的质问带着被命运戏弄的愤怒和不甘。

童子神色不变,眼中映出项少龙激愤的面容,却无丝毫涟漪。他只是静静托着那枚丹药,仿佛项少龙激烈的情绪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山风。既不解释,也不反驳,只是重复了那四个字,

“缘法如此。”

这四个字,冰冷,精准,彻底浇灭了项少龙心中翻腾的火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跋涉,所有的屈辱与希望,在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童子平静无波的脸,眼神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只剩茫然。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地上的马喽动了动。它缓缓地抬起了头。湿漉漉的毛发沾满了泥浆,一缕缕贴在脸上,让它看起来格外狼狈。

它的目光,没有看那枚丹药,也没有看高高在上的童子,而是落在了项少龙写满不甘与绝望的侧脸上。

那一眼,很短,却极其复杂。有愧疚,有不忍,有对项少龙一路背负、一路引领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族群存亡重压的决绝。

它没有开口,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它不再看项少龙,它用沾满泥污的前肢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年长的童子微微颔首,似乎早已预料。他收回托着丹药的手,侧身让开一步,拂尘指向洞府深处,

“请随我来。”

马喽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项少龙,它不再犹豫,迈开沾满泥泞的腿,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青石门槛,走进了洞门之内。

“吱呀——”

沉重的洞门,缓缓合拢。那温润的青色石门,隔绝了两个世界。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彻底关在了门外。也彻底关上了他通往力量、通往复仇的大门。

山风呜咽着掠过松林,吹在项少龙的脸上。他依旧保持着跪姿,背脊挺直,却像一尊被瞬间抽干了灵魂的石像。手中那枚童子赐予的丹药,散发着温润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项少龙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掌心那枚丹药。青光流转,映照着他眼中一片荒芜。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撑着膝盖,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在冰冷石板上而僵硬麻木。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洞门一眼,仿佛那只是山壁的一部分。

他转身,步伐沉重地走向远处青石旁依旧昏迷的敖娇娇。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空旷的石台上发出单调的回响。他在少女身边蹲下,动作略显粗鲁地捏开她的下颌,将掌中那枚温润的青色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洪流,瞬间涌入敖娇娇四肢百骸。

“呃…”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少女唇间溢出。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清了眼前项少龙那沾满泥污、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项…项少龙?”

敖娇娇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惊疑,“我…我怎么了?这是哪里?马喽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之前的燥热烦闷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神清气爽的舒畅,但项少龙的神情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项少龙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动作带着强硬,一把抓住敖娇娇纤细的手腕,将她从青石上拉了起来。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敖娇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走?去哪?马喽呢?洞…洞门开了?”敖娇娇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上,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青色洞门,又看看项少龙毫无表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祥的预感。

项少龙不再说话。他拽着敖娇娇,脚步沉重而坚定,沿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阳光洒在他挺直的、却似背负着千钧重担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绝的影子。

……

洞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马喽踏入洞府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外界山林的清冽气息瞬间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带着淡淡檀香和草木清香的灵气所取代。眼前并非幽暗的洞穴,而是一个无比开阔、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间!

清气流转,如烟似雾,弥漫在脚下。头顶并非岩石穹顶,而是深邃高远的、仿佛真实的夜空,几点星辰般的光点恒定悬挂,散发出柔和清辉,照亮了这片天地。脚下是温润平整的玉石铺就的广场,延伸向远方。远处,亭台楼阁依着奇崛的山势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古拙的灵木之间,若隐若现。有飞瀑自云雾缭绕的山崖垂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碧潭,水声轰鸣却又带着奇异的韵律感,并不刺耳。奇花异草遍地生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花瓣草叶上似乎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马喽呆呆地站在原地,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忘记了呼吸。花果山的山林,清元观的朴素,与眼前这仙家气象相比,如同尘埃之于星辰。它身上的泥泞和湿漉,在这片纤尘不染的天地中,显得格外刺眼和格格不入。

引它进来的年长童子仿佛没看到它的狼狈,脚步未停,

“随我来。”

马喽如梦初醒,慌忙跟上。脚下温润的玉石传来舒适的温度。它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自己肮脏的爪子弄脏了这洁净的地面。穿过开阔的玉石广场,绕过几株形态奇古、枝叶间流淌着星辉的巨树,童子带着它走向广场边缘、靠近一处灵潭的几排依山而建的雅致屋舍。

童子在其中一间独立的、以青竹和白色灵玉构建的精舍前停下。门无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陈设简洁到了极点,却处处透着不凡。一张由整块温玉雕成的云榻,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和灵气。一张同样材质的矮几。墙角一个青玉净瓶,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花。靠窗一张藤编蒲团。仅此而已。但整个房间纤尘不染,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

童子并未进入,只是站在门口,将手中拂尘换到另一只手,凭空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放在门内的矮几上。那衣物也是月色,材质非丝非麻,隐隐有光华流动,与童子身上的道袍款式相近,只是尺寸明显小了许多。

“此乃你的居所。”童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净身,更衣。洞府之内,自有引水洁净之处。”他指了指屋后一个方向。

马喽看着那套干净崭新的青色道袍,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污、一缕缕黏在一起的肮脏毛发,感到一阵强烈的窘迫。

童子似乎并未在意它的局促,继续道:“明日卯时初刻,祖师于‘问道岩’开坛讲法。新入门者,不得缺勤。”

说完,童子不再停留,转身便走,道袍的下摆在清气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几步之间,身影便消失在远处云雾缭绕的亭台楼阁之间,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精舍门口,只剩下马喽独自一人。

它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简洁到极致却又充满灵韵的陈设,看着矮几上那套崭新的道袍。洞府内流转的清光洒在它沾满泥污的身上,也洒在它茫然无措的脸上

它抬起沾满泥浆、微微颤抖的爪子,迟疑地、试探性地,轻轻碰触了一下门口那洁净温润的玉石门槛。冰凉的触感传来。

终于,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出了沾满泥泞的脚,一步踏入了精舍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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