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项少龙拽着敖娇娇的手腕,力道很大,步伐又快又沉,几乎是在拖着她走。敖娇娇几次想挣脱,手腕被攥得生疼,看着项少龙紧绷的脸,涌到嘴边的质问和不满,又莫名地堵了回去。
此时的项少龙,像一头彻底失去猎物的孤狼,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一直走到山脚,远离了那片萦绕着仙家灵气的山脉,来到一处相对平缓、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项少龙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敖娇娇踉跄了一下,揉着发红的手腕,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项少龙!你发什么疯?!马喽呢?洞门开了,它是不是进去了?我们呢?我们就这么走了?你说话啊!”
仙缘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这比从未见过更令人难以接受。
项少龙背对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它留下了。我们,没缘。”
“没缘?!”
敖娇娇不敢置信,几步绕到他面前,想看清他的表情,“什么叫没缘?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那里!凭什么它一只猴子有缘,我们就没有?他凭什么赶我们走?”
她越想越气,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不管!我要回去问清楚!我不信!”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山上冲。
“够了!”
项少龙低吼一声,如同炸雷,惊得林中飞鸟扑棱棱乱窜。他终于转过身,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压抑到极致的戾气。那眼神让敖娇娇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回去?回去对着那扇永远也不会为你我打开的门磕头吗?”项少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还是去祈求那高高在上的神仙,施舍一点怜悯?”他猛地一指三星洞的方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看清楚!敖娇娇!仙缘?那是别人的!我们,被拒之门外了!”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死死盯着敖娇娇惊惶的眼睛:“被像垃圾一样扔出来了!明白吗?因为‘缘法如此’!四个字,就打发了!”
他胸膛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项少龙,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更不需要摇尾乞怜!”
敖娇娇被他吼得愣住了,看着他眼中翻腾的屈辱和不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是觉得委屈,无比委屈。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稍微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们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敖娇娇下意识地问,声音小了许多。
“等马喽。”项少龙斩钉截铁,“它进去了!它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它学成本事出来,就是我们最大的助力!我要在这里等它!等它学成归来的那一天!”他环视着这片林间空地,目光落在旁边清澈的溪流和茂密的林木上,“这里,依山傍水,位置隐蔽。我们就在这里落脚,等它!”
“落脚?等它?”敖娇娇瞪大了眼睛,刚刚压下去的委屈和不满瞬间又涌了上来,“项少龙!你开什么玩笑?!你要我陪你在这荒山野岭搭个破屋子,像个野人一样,日复一日地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的猴子?就为了等它学成?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万一它学不成呢?万一它被赶出来了呢?万一它根本不想再理我们了呢?”
她越说越激动,用力跺着脚:“我敖娇娇是东海龙宫三公主!不是来陪你当野人吃苦的!我要回去!我要回龙宫!或者…或者去人间最繁华的地方玩!看杂耍!吃好吃的!买漂亮的衣服首饰!而不是被困在这鬼地方,天天看树叶数石头!”
项少龙静静地看着她发泄,眼神深邃,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等她喊累了,声音低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
“回龙宫?然后呢?继续被你大哥敖德彪看不起?继续做那个被圈养在深宫、连交个朋友都要看人脸色的金丝雀?这就是你想要的?”
敖娇娇身体一僵,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项少龙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处和不满。
项少龙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娇娇…”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再是“公主”,那低沉的呼唤让敖娇娇的心莫名一跳。“你是不一样的。你和龙宫里那些只知道摆弄珠宝、炫耀法力的龙女都不同。你有胆量离家出走,敢跟我闯荡这凶险的凡间,敢喝那来历不明的泉水…你的勇敢、你的活力、你的好奇心,都像最耀眼的珍珠,不该被龙宫的规矩和傲慢埋没。”
敖娇娇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却被他接下来的话语定在了原地。
“我项少龙,从第一眼,在东海你救醒,就觉得你特别。”他的声音更低了,
“这一路走来,你的陪伴,你的笑声,甚至你的任性,都让我觉得…这漫长艰险的路,不那么难熬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的触碰让敖娇娇浑身一颤。
“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项少龙的眼神充满了恳求和一种深沉的信任,“不是为了等马喽,而是…为了我。我需要你,娇娇。在这陌生的世界,在这看不到希望的前路上,只有你在身边,我才能坚持下去。如果你也走了…”
他声音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落寞,“那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而且,谁说我们要一直困在这里?等马喽稳定下来,我们随时可以去人间游玩!去最繁华的城池,看遍天下奇景,尝遍世间美味!我陪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只是现在…暂时,陪我等一等,好吗?就当…是为了我?”
这番混合着深情告白、精准痛点打击、未来期许和道德绑架的组合拳,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敖娇娇这个未经情事、被宠坏却内心渴望认可与刺激的龙族公主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项少龙那深邃的眼神,低沉的嗓音,指尖的温度,还有那描绘出的、充满诱惑的未来画卷…这一切都让她晕乎乎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我…”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眼神迷离地看着项少龙近在咫尺的脸。
项少龙没有给她清醒的机会。他看着她眼中彻底沦陷的迷醉和娇羞,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捕捉到了那微微颤抖、如同花瓣般娇嫩的唇。
“唔…”敖娇娇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随即又迷蒙地闭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强烈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四肢发软,只能笨拙地、生涩地承受着这个强势而温柔的吻。生涩的回应很快被项少龙引导着,沉溺其中。
良久,唇分。敖娇娇靠在项少龙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激烈地反对留下。
“答…答应了?”项少龙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诱哄。
敖娇娇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羞意和还未散去的悸动:“嗯…都…都听你的…”
……
建造木屋的过程异常迅速。项少龙仿佛要将所有的郁结和戾气都发泄在劳动上。他抽出那把布满裂痕的残剑,虽然灵性尽失,但剑锋依旧锋利。剑光闪烁,带着破风的锐响,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倒,切口平滑。他赤裸着上身,汗水沿着古铜色皮肤上虬结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每一块肌肉都随着劈砍、搬运、搭建的动作而贲张收缩,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
敖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红着脸在旁边帮忙整理砍下的树枝,剔除细小的枝桠。但渐渐地,她的目光就被项少龙那充满力量和韵律感的动作牢牢吸引住了。龙族天生慕强,项少龙此刻展现出的纯粹肉体力量和那种专注、近乎发泄般的劳作姿态,比任何法术都更具冲击力。她看得有些痴了,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黏在他汗湿的脊背和贲张的臂膀上,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很快,一座简陋却结实的小木屋就在溪流边立了起来。屋顶铺着厚实的松枝和阔叶,墙壁用削平的树干紧密排列,缝隙糊上泥巴。屋内铺着干燥的苔藓和柔软的干草,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夜幕降临。篝火在木屋前熊熊燃烧,驱散了山林的寒意和湿气。跳跃的火光映照着项少龙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照着敖娇娇依旧带着红晕、眼神亮晶晶的脸庞。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像只温顺的小猫。
项少龙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上。他手中握着那把残剑,剑身映着火光,流动着暗红的光泽。
“娇娇,看好了。”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刺击。但这一刺,快如闪电!残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剑尖直指篝火上方跳动的火焰核心!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和精准,让敖娇娇呼吸一窒。
紧接着,剑势陡然一变!由极静化为极动!劈、砍、撩、抹、扫…最简单的战场杀伐剑技,在他手中却演绎出了惊心动魄的力量与美感!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挥剑都带动全身肌肉如流水般起伏贲张,汗水在火光下如同涂抹了一层金粉,顺着肌肉的沟壑肆意流淌。剑锋破空,带起的劲风甚至压低了篝火的火苗,发出“呜呜”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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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时而如同猛虎下山,气势磅礴;时而如同灵蛇出洞,刁钻诡谲。残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匹练,围绕着篝火和他汗湿的、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身躯盘旋飞舞。那赤裸的上身在火光映照下,每一块肌肉的收缩舒张都清晰可见,充满了雄性最原始的侵略性和力量美。
敖娇娇彻底看呆了。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整个世界只剩下篝火旁那个舞剑的身影。火光跳跃在他汗湿的皮肤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线条。每一次挥剑带起的劲风,似乎都撩拨着她的心弦。她从未想过,单纯的肉体力量和最简单的剑技,能爆发出如此摄人心魄的魅力。这比龙宫那些华而不实的法术表演,震撼何止百倍!
她的眼神越来越痴迷,越来越炽热。龙族血脉里对强大力量的天然崇拜,混合着少女初萌的情愫,在这一刻被这充满野性力量的剑舞彻底点燃、引爆。
项少龙一套剑技使完,猛地收势。残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颈项、胸膛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篝火的光芒跳跃在他结实的肌肉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上,如同披着一层流动的金甲。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篝火旁已经看得痴了的敖娇娇,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仿佛跳动着两簇幽深的火焰。
敖娇娇接触到他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他那被汗水和火光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的身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崇拜、迷恋和隐隐渴望的复杂情绪,在她胸中汹涌澎湃,彻底淹没了所有关于枯燥等待的抱怨。
夜风穿过林梢,带来溪流的潺潺声和篝火噼啪的轻响。简陋的木屋旁,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夜色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