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小千破天荒地没等陆爸吼叫就自己爬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箱底翻出傻妞,紧紧攥在手心。
“傻妞,”
他压低声音,“那个……功能转移,到我身上。商业策划!还有……测谎!对,测谎!”
他想起面试时那些考官看似亲切实则挑剔的眼神,要是能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岂不是稳操胜券?
“功能转移需要确认授权,并持续消耗能量。是否确认将‘商业策划辅助模块’及‘生理指标监测与微表情分析模块(测谎)’临时加载至机主生物场?”
傻妞的声音直接响起,吓了他一跳。
“确认!赶紧的!”小千忙不迭地点头。
一串数据瞬间从手机涌入他体内,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没有预想中的剧变,但感觉脑子似乎清明了不少,一些模糊的商业概念变得清晰有条理,看东西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视。
他对着那块裂了屏的旧镜子照了照,还是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但眼神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揣好傻妞,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陆爸正坐在小桌边喝稀饭,看见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又去哪瞎晃?”
“面试。”小千挺了挺胸脯。
“面个屁……”陆爸习惯性地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想起昨天抓贼的事,最终只是挥挥手,
“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
小千如蒙大赦,溜出了家门。
今天这场面试,是他海投简历里看起来最靠谱的一个,一家叫“东娱创意”的广告策划公司,规模不算顶大,但在业内有点名气。
坐在窗明几净的等候区,看着身边几个穿着西装、一脸精英范的竞争者,小千手心有点冒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傻妞,稍稍安心。
“下一位,陆小千先生。”
他走进会议室,长条桌后面坐着三位面试官,中间那位看起来是主考官,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场很强的女人,面前名牌写着“总经理:何蓝”。
“请坐。”
何蓝的声音干脆利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没什么表情,
“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常规问题。
小千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准备好的说辞。
但说着说着,他感觉不对劲了。
何蓝虽然看似在听,但她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同时,傻妞加载的那个“模块”似乎起了作用,一个细微的判断在他脑中浮现:不耐烦,认为缺乏重点。
小千心里一咯噔,立刻刹住了车,话锋一转:“……当然,这些都比较空泛。我更认为,选择东娱,是因为贵公司上季度为‘清源饮品’做的跨界营销案例,精准抓住了z世代对健康与社交的双重需求,虽然执行层面因为渠道投放略偏传统导致转化率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三左右,但创意本身是非常出色的切入点。”
这段话一半是他昨晚临时抱佛脚查的资料,另一半则是刚才脑子里突然自动冒出来的补充分析,连那个“百分之三”都说得无比自然。
何蓝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停住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小千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哦?你看过那个案例?还分析了转化率?说说你的看法,为什么转化不如预期?”
旁边两位面试官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小千精神一振,那串数据似乎在支撑着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他结合自己刚看到的资料和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新点子,侃侃而谈:
“我认为核心在于线下快闪店的互动设计未能完全激发用户的二次传播欲望,如果当时能结合ar技术,设计一个扫码解锁隐藏款虚拟代言人的小游戏,成本增加不会超过百分之五,但预估能提升至少十五个点的社交分享率和后续线上转化……”
他越说越顺,甚至引申到了当前市场趋势、用户心理洞察,一些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信手拈来,听得两位副考官不时点头。
何蓝期间又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甚至故意在某个数据上说错了一个小数点。
小千几乎瞬间就察觉到她语气里那不自然,以及脑中闪过的“测谎”提示,从容地纠正了她,并给出了准确数据来源。
面试结束,何蓝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很新颖的观点,数据敏感度也很高。陆先生,请外面稍等片刻。”
小千的心提了起来。他走到外面,坐立不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讨论声。
“……想法很大胆,有点天马行空,但逻辑能自洽。”
“……对行业了解比前面几个深,不像应届生……”
“……那个ar的点子,成本不高,确实可以试试……” 最后是何蓝的声音,一锤定音:“就他吧。虽然经验是张白纸,但这脑子够用,胆子也大。让他下周一来报到,先跟‘清源’的后续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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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何蓝亲自走出来,对他伸出手:
“陆小千?欢迎加入东娱。下周一早上九点,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
喜悦像烟花一样在陆小千脑子里绽放!
他赶紧握住何蓝的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谢谢何总!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走出东娱大厦,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陆小千感觉脚下的路都变得柔软了,他忍不住蹦跳了几下,挥了挥拳头!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不再是那个找不到工作的失败者了!何总看他的眼神是赏识!是重用!
他意气风发地走在街上,看什么都觉得顺眼。甚至觉得路边那只翻垃圾的野猫都挺有个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傻妞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同时那提示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警报。接收到附近三百米范围内强烈生物求救信号,坐标定位中……信号源特征:极度恐惧,绝望。社会秩序维护功能建议介入。”
求救?有人遇到危险了?
他几乎没犹豫,立刻按照傻妞指示的方向跑去。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一栋居民楼下围了不少人,正指着楼顶惊呼。小千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女孩正坐在七楼天台边缘,双腿悬在外面,摇摇欲坠!
“让让!让让!”
小千挤开人群,怎么办?报警?来不及了!上去劝?他怎么上去?
“傻妞!能帮我吗?”他急忙在心里喊。
“已规划最优介入方案。方案a:通过外部管道攀爬至天台,预计耗时47秒,成功率89。方案b:使用短距离低耗能悬浮跃升,预计耗时3秒,成功率998,但可能引起目击者注意。”
“b!用b!”小千毫不犹豫。都这时候了,顾不了那么多。
“请机主做好准备,能量输出启动。”
一股托力瞬间自脚下涌现,小千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人影和惊呼声骤然下降——他几乎是以一种违反重力定律的方式,嗖地一下拔地而起,眨眼间就稳稳落在了天台上!
楼下传来一片更大的惊呼和尖叫。
那女孩被身后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水:“你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来!”
小千赶紧举起双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快转着,“妹子,有话好说,千万别想不开!什么事不能解决啊?”
他一边说着分散女孩的注意力,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傻妞的“测谎”模块似乎也能捕捉情绪,反馈回女孩此刻极度不稳定、充满悲观绝望的状态。
他结合女孩的只言片语和傻妞快速扫描周围环境得到的碎片信息(地上的空药瓶,手机屏幕碎裂),拼凑出一个大概:失恋,工作被骗,觉得人生无望。
小千不是心理专家,只能凭着本能,用最朴实的话劝着:“为个渣男不值得!工作没了再找!我昨天还面试失败呢,你看我今天不也……呃,反正活着才有希望啊!”
或许是看他突然“飞”上来不像正常人,或许是他语气里的急切多少起了点作用,女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就在她眼神恍惚的刹那,小千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将她从天台边缘抱了回来!
两人一起摔在天台地上。
女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楼下响起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声音。
小千长出一口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他看看怀里痛哭的女孩,又看看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跳上来太显眼了!
他轻轻放开女孩,低声道:“好好活着,真的,啥都会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走到天台入口,又觉得不行。
这样下去,“陆小千”明天非上新闻不可。
他飞快跑下楼,冲进附近一个混乱的小商品市场。地摊上,他抓起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戴上,又扯了一块卖布头摊位上的黑色廉价涤纶布,手忙脚乱地围在脸上,遮住口鼻。
一扭头,看见旁边摊位挂着一条写着“打击盗版”的红色横幅,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他脑子一热,扯下来就往肩后一披。
“喂!你干嘛!给钱!”摊主大叫。
小千赶紧摸出十块钱扔过去:“买了!”也顾不上找零,转身就跑。
他找了个无人的小巷,看着墙壁上映出的自己那副不伦不类的样子——黑框眼镜、黑面巾、红披风……这啥造型啊?
没时间挑剔了。刚装备好,傻妞的警报又响了。
“东北方向一点五公里,老旧居民楼发生火灾,有人员被困。西南方向八百米小巷,发生抢劫事件……”
这一天下午,整个城市的好几个角落,陆续出现了奇闻异事。
着火的居民楼四楼,浓烟滚滚,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男孩被困阳台,哭喊声被火焰吞噬。
就在消防云梯还没完全到位时,一个披着可笑红披风、蒙着脸的身影如同灵猴般沿着楼体外墙几近垂直地快速攀爬而上,撞开防盗窗,一手一个抱起两人,在下方无数声惊呼中,直接从四楼稳稳跳下,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将惊魂未定的祖孙俩交给赶来的消防员,转身就消失在人群和烟雾里。
偏僻小巷里,三个混混正把一个下班的白领堵在墙角抢包。
突然,一块板砖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带头混混脚边,吓了他一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红披风怪人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噼里啪啦几声闷响,三个混混就哎哟喂呀地躺了一地。
怪人捡起地上的包塞回给吓傻的白领,憋了半天,想起那条红披风上的字,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
“打击盗版,人人有责!”
然后嗖一下没影了。
黄昏时分,陆小千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躲回自家胡同附近的公共厕所里。他摘掉眼镜,扯下闷热的面巾和那快成破布的红披风,塞进垃圾桶最底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是真的累。身体被傻妞能量支撑着还不觉得,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现在松懈下来,感觉脑袋嗡嗡的。
但奇怪的是,除了累,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暖意在心里涌动。跳楼女孩最终获救时的哭声,火灾现场那老太太抓着他胳膊不放的手,被抢的白领那句带着哭音的“谢谢”……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走出公厕,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他慢慢踱步回家,虽然身体疲惫,但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经历了一天的面试成功和连续数次依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了他人,一种微妙的改变正在他身上发生。那股混迹于求职大军中的迷茫和颓丧似乎被洗刷掉不少,眼神里多了些坚定和……某种接近于“正气”的东西。
他推开院门,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陆爸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破天荒地没立刻开骂,反而嘀咕了一句:
“……咋回事?出去一天,人模狗样的了?”
陆小千没顶嘴,甚至笑了笑:“爸,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上班。”
陆爸彻底愣住了,手里的家伙什都忘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