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便服，备车，去‘天上人间’。”
李孜懒洋洋地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
心中的烦闷如同无法扑灭的阴火，修炼不行，疗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么，便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片刻后，李孜已换上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丝绸便服，乘坐着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部却别有洞天的悬浮飞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守备森严的太子行宫。
飞车穿梭在穹顶城市灯火辉煌的空中航道上，下方是井然有序、却也泾渭分明的城市区域。越是靠近中央核心，建筑越是宏伟壮丽，那是纯血秦人的领域；而越往边缘，建筑便越发低矮简陋，那是属于火星土着和其他被征服种族的聚居区。
天上人间，这名字取得俗气，却也直白。它坐落在核心区的最顶层，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宏伟宫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晶石打造，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宛如神话中的琼楼玉宇。
飞车在专属的停机坪落下，早已接到通知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那是个面容精明、修为已至真仙的中年男子。
“小的恭迎殿下大驾光临！殿下今日想玩些什么？是听曲、观舞，还是……”
管事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却在不住地打量太子这具幼童的身体，显然有些拿捏不准喜好。
李孜没理会他的试探，径直向里走去，目光扫过金碧辉煌、酒气与香气混合的大厅。
“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最美的女人，都叫来。”
“记住，我要的是女人，不是侍女。”
管事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殿下放心，小的明白！天上人间绝不会让殿下失望。这边请，‘天字一号’包厢早已为您备好，绝对清静，绝对安全。”
李孜被引至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
刚一坐下，一群环肥燕瘦、风情各异的女子便鱼贯而入。她们来自三界九州，有妖娆的狐妖，有清冷的兔精，有热情似火的西域舞女，甚至还有几位身材高挑、肌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域外种族。
她们每一个都经过精心的打扮，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们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孩童，是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大秦帝国未来的主宰。
“都过来。”
李孜靠在柔软的兽皮沙发上，对着她们勾了勾手指。
“给我倒酒。”
一名身段最为火爆的狐妖女子立刻扭动着腰肢上前，纤纤玉手执起黄金酒壶，为他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酒香浓郁，带着一丝火焰般灼热的气息。
李孜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靡靡之音，望向了更深、更远的黑暗。
——
李孜端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着包厢内迷离的光影。
周围的莺莺燕燕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指尖，汇聚到了那名身材最为火爆的狐妖女子身上。
她正欲再次为李孜斟酒的动作僵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所取代。
你，叫什么名字？李孜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狐妖女子连忙放下酒壶，盈盈一拜，嗓音甜得发腻，带着狐族特有的魅惑：
“回殿下，奴家名唤‘苏妲’。能得殿下垂问，是奴家的福分。”
“苏妲……好名字。”
李孜轻笑一声，将酒杯放到案几上，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别站着了，坐到我身边来。我不好奇你的舞姿，也不想听你的曲儿，我只想听听，你在这荧惑星上，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苏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顺从地坐到了太子的身侧，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香气立刻将李孜包围。
她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来，吐气如兰地在李孜耳边轻语：
“殿下想听什么呢？是天上人间的风花雪月，还是穹顶之下的奇闻异事？奴家在这儿待了有些年头了，知道的事情倒也不少。”
“那就说说穹顶之下的事吧。”
李孜端起酒杯，示意她继续，
“比如，那些火星土着。我听说他们很不安分，总督府的卷宗上，三天两头就有他们闹事的记录。你在这风月场里，消息想必比那些官样文章要灵通得多。”
听到二字，苏妲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她伸出纤纤玉指，为李孜捏着肩膀，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殿下明察秋毫。那些土着啊，确实是野性难驯。别看他们白天在矿场和工坊里老老实实的，到了晚上，总有些不甘寂寞的家伙，在下层区的阴暗角落里搞些小动作。奴家就曾听客人说起过，他们似乎还在偷偷祭拜他们那个什么……早就被始皇帝陛下捣毁了神庙的‘火德星君’。”
“火德星君？”
李孜来了兴趣，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
“一个被天庭抛弃，又被大秦剿灭信仰的过气神只，还有人信奉？”
“谁说不是呢。都说他们愚昧，可这份执着，有时候也挺让人害怕的。”苏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感，
“而且，奴家还听说了一个更有趣的传闻。他们私下里流传，说他们的神没有抛弃他们，只是化身成了一位‘赤色圣女’，降临到了他们中间，正领导着他们，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将我们这些‘外来者’赶出荧惑呢！”
她说到这里，娇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个无稽的笑话：
“一群连仙人都没出过的蛮族，也妄想翻天？真是可笑。不过是些酒客的醉话，让殿下见笑了。”
李孜没有笑，只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
赤色圣女……这倒是比单纯的暴动要有趣得多了。
——
“赤色圣女？”
李孜将空了的酒杯随手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内的靡靡之音瞬间静止。
李孜看着面前的苏妲，她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探究与邀功的火焰，也在这声响中迅速熄灭。
刚刚还觉得有趣的话题，此刻却像是陈年的黄酒，闻着香，入口却只剩下一股乏味的酸涩。
“没意思。”
李孜懒散地向后靠去，陷入柔软的兽皮沙发中，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倦。
“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听得我耳朵都起了茧子。一个连名字都透着股乡土气息的所谓圣女，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些贱民的痴心妄想罢了。”
李孜的目光从苏妲略显僵硬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她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上，语气变得轻佻：
“与其说这些废话来烦我，不如跳支舞来取悦我。我听说，青丘狐族的《霓裳羽衣舞》乃是三界一绝，能令天仙都为之神魂颠倒。今天，就让我开开眼界吧。”
苏妲的脸色微微一白，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但仅仅是一瞬，便被更加妩媚的笑容所替代。
她的心理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一个试图用信息换取宠幸的献策者，跌回了纯粹的玩物。
“殿下的吩咐，奴家怎敢不从。”
她娇声应着，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包厢中央。随着她玉臂轻舒，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衣仿佛有了生命般飘动起来。
丝竹之声不知何时悄然响起，悠扬而婉转，带着一丝丝勾人魂魄的魔力。
她赤着玉足，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回眸，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她的腰肢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舞姿时而如云中漫步，轻盈飘逸；时而又如灵蛇出洞，妖娆魅惑。那双桃花眼始终锁定着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香风阵阵，是她身上特有的异香，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在这奢华的包厢里弥漫开来，营造出一种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氛围。
周围的侍女们都看得痴了，而李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舞确实美，这人也确实媚，但他的心湖却不起丝毫波澜。
太乙金仙的道心，又岂是这点幻术与媚术能动摇的？李孜看到的，不是那动人的舞姿，而是舞姿之下，那颗不甘、挣扎却又不得不屈服的灵魂。
“停下。”
就在舞蹈最是精彩激烈，苏妲一个高难度的旋身后仰，将身体的曲线展现到极致时，李孜冷冷地开口。
乐声戛然而止，苏妲的动作也僵在了那里，保持着那个极尽诱惑的姿势，额上已渗出细密的香汗，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不解地望着太子，眼中满是疑惑与惶恐。
李孜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光滑而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舞不错，可惜……
李孜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匠气太重，少了点灵魂。看来，你还没有真正绝望过。”
说完，李孜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将一室的错愕与香艳抛在身后。
“赏！”
一个字从他口中飘出，算是为今晚这场无聊的消遣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