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孩儿知道了。”
太子眼眶有些发热，父皇的严苛是磨砺，而母后的溺爱则是软肋。他深知，在这条布满荆棘的帝王之路上，任何软肋都可能致命。
嬴乐压下翻涌的情绪，
“孩儿这边还有些封地政务要处理，就不多打扰母后了，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急……”巴清的投影还想再说些什么，语气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母后，儿臣挂了……”
太子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果断地挥手切断了通讯。
那皎洁如月华的光芒瞬间消散，母后那充满关切与担忧的绝美面容也随之消失。
——
“来人。”
片刻后，一身黑色劲装的赫拉走了进来。
“主人，您……”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搀扶李孜。
“无妨，修炼出了点岔子而已。”太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靠近，语气淡漠地转移了话题，“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赫拉停下脚步，重新恢复了恭敬的姿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回主人，属下已与蒙恬总督交接完毕。这是他呈上的荧惑所有土着部落的分布图、人口数量以及头目名单。总督府已按照您的谕令，派遣文书官前往各大聚居点，颁布‘雅言令’，限期三个月，所有土着必须完成初步的语言文字转换。”
他没有去接那枚玉简，只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淡淡地问道：
“反应如何？有多少人愿意遵从，又有多少人……需要我亲自去‘说服’？”
赫拉的呼吸微微一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道：
“……反响，并不好。大部分部落都处于观望状态，一些偏远地区的部落头领，甚至当场撕毁了谕令，斩杀了传令的文书官。蒙恬总督询问，是否需要立刻出兵镇压。”
“镇压？不，太便宜他们了。”
李孜缓缓睁开眼睛，一道冰冷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屠杀只是最低级的手段，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要的是心的臣服，而不仅仅是身体的恐惧。”
他站起身，身上的血痂簌簌落下，露出新生如玉的肌肤。
太子缓步走到赫拉面前，拿起那枚玉简，神念一扫，荧惑大地上那一个个用红色标记出的反抗部落，便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赫拉，你以我的名义，向所有部落头领发出一份邀请函。”
李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
“告诉他们，十日之后，我将在太子行宫外的‘祭天台’，举办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所有部落的头领，都必须亲自到场。届时，我会让他们亲眼见证，违逆我的意志，会燃起何等……绚烂的火花。”
“我的‘诚意’，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信使去传递。”
李孜走到赫拉面前，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你，亲自去。去那些反抗最激烈的部落，把我的邀请函，亲手交到每一个部落头领的手上。”
“我……亲自去？”
赫拉猛然抬头，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焰灵族的最后祭司，她在那些依旧抱持着古老传统的土着部落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
但如今，却是以一个投降者背叛者的身份，去传递征服者的意志，这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
“没错，你亲自去。”
李孜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曾经的精神领袖，如今正为我效力。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信仰和坚持，在我眼中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我要让他们在接到邀请函的那一刻起，内心就种下怀疑与恐惧的种子。这是对你的考验，赫拉，也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
李孜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变得冷漠而悠远：
“蒙恬会派一队禁卫跟着你，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监视你。监视你是否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到，监视那些部落头领的反应。如果有人敢对我的信使不敬……”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禁卫会带回他的头颅，而他的部落，将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消失。去吧，用你的行动向我证明，你已经有了成为‘追随者’的资格。”
赫拉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
寝宫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她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撒下，而她，就是那个走向狼群的诱饵。
良久，赫拉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被风化的岩石。
“……是，我的主人。”
——
就在赫拉即将踏出寝宫大门的瞬间，
“等一下。”
赫拉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僵硬，等待着太子新的命令。
太子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赤红、形如凤羽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他在满月诞辰时，一位秦官送的礼物，名为赤鸾之羽，虽非法宝，却是一件顶级的仙器，催动时可化作一道赤色鸾鸟虚影护主，足以抵挡金仙之下的一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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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是李孜收藏的玩物，此刻却有了更合适的用途。
太子走到她的身后，将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亲手系在了她腰间的黑色丝绦上。
玉佩与她劲装的布料相触。
“戴着它。”
太子的声音很近，就在她的耳畔，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说了，你是我的追随者，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我需要你活着回来，向我汇报胜利的消息。这枚‘赤鸾之羽’，是我给你的护身符。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阎王爷，也休想收走。”
赫拉的呼吸一滞，她能感觉到腰间那枚玉佩传来阵地温润暖意，正缓缓渗入她的身体，抚平她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眼眸中映出了李孜平静的、稚嫩的脸庞。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怜悯，却多了一丝……认可。
“我……不明白。”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困惑，“您一边将我推入火坑，一边……却又赐予我生机。您到底……”
“你会明白的。”
李孜打断了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我既要你成为一把染血的利刃，也要保证这把刀不会轻易折断。现在，去吧，让那些愚昧的家伙看看，追随我，究竟是屈辱，还是……新生。”
赫拉深深地看着太子，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那枚赤红如火的凤羽玉佩。
然后，她不再有任何迟疑，对着太子郑重地行了一个焰灵族的古老战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赫拉，遵从您的意志。”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了寝宫门口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