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李孜将沉重的酒壶随手丢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辛辣的酒液从壶口溢出，混合着之前被他洒出的部分，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而颓废的醇香。
太子半眯着眼，带着酒意对那三名惊慌失措的伶人说道：
“就用你们的乐器，把我刚才哼的调子……弹出来。弹得像，有赏；弹不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嘴角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迷离的微笑。
那三名金发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们只是被当作货物送来的伶人，哪里见过如此喜怒无常、却又充满致命魅力的主宰者。
恐惧之下，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那抱着七弦琴的女子强忍着颤抖，用她那双碧色的眼眸看着太子，努力回忆着刚才那段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旋律。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浸湿了额角的金发。
“殿……殿下，是……是这样吗？”
她试探性地拨动琴弦，几个零碎而干涩的音符断断续续地响起。那调子虽然走了音，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刚才哼唱的旋律。
“不对。”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太僵硬了，没有感情。你是在弹琴，不是在完成任务。我要的不是声音，是味道。那种……得到了又怕失去，失去了又想挽回，最后发现什么都抓不住的……味道。”
李孜的话语充满了醉意。
那名女子愣住了，她看着太子那双深邃却又充满了孤独与悲伤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了被战火摧毁的家园，想起了被掳掠后日夜思念却再也回不去的亲人。
深沉的悲哀从她心底涌起，与李孜口中的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她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琴声不再干涩。虽然旋律依旧生涩，但其中却注入了一丝真实的、令人心碎的哀愁。
玉笛手和羯鼓手也仿佛受到了感染，小心翼翼地加入进来。笛声呜咽，如同情人夜半的啜泣；羯鼓的轻抚，则像是心脏无力的、绝望的跳动。
三种来自异域的乐器，第一次合奏出了一段属于遥远地球的、一个失意灵魂的靡靡之音。
这乐声扭曲、怪异，却又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魔力，在这座奢华的、位于异星的宫殿中缓缓流淌。
李孜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榻上，任由这悲伤的旋律将我淹没。
真真假假，今夕何夕，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李孜，而不是这个手握生杀大权，却比谁都孤独的大秦太子。
——
悲伤的旋律还在寝宫中回荡，太子却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身体因酒精的麻痹而有些摇晃，他径直走向那名抱着七弦琴、眼角还挂着泪痕的金发女子，在惊恐不安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你叫什么名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回……回禀殿下，奴婢……奴婢名为……莉莉丝。”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不敢与其对视。
“莉莉丝……莉莉丝……”
“是个好名字。来，陪我喝一杯。”
说着，李孜不等她回应，便将她从地上半强硬地拉了起来，拽到了他刚刚坐过的软榻旁。
太子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酒壶，为自己面前的玉杯斟满了酒，又拿过一只空杯，同样倒满，推到了她的面前。
浓郁的酒香瞬间将她笼罩，那辛辣的气息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殿下……奴婢……奴婢身份卑贱，不敢与殿下同饮……”
莉莉丝想要跪下，却被太子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我说你敢，你便敢。”
李孜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她面前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座宫殿里，我就是规矩。我让你弹琴，你便要弹出我心中的味道；我让你喝酒，你便要喝出我想要的故事。这杯酒，敬你的琴声，也敬你的眼泪。喝了它，你就不仅仅是个伶人。”
李孜凝视着她，那双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能吞噬一切的星空，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
“喝了它，你就是我的知音。”
莉莉丝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太子，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琥珀色的烈酒。
“只会弹琴？”
琴师还在犹豫，太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玉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哗——”
烈酒从头顶淋下，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那灿烂的金发蜿蜒流淌，划过她惊愕得忘记了哭泣的脸颊，浸湿了她单薄的纱衣，让她本就胜雪的肌肤在湿透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浓烈的酒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散发出一种靡乱而又凄美的味道。
“既然只会弹琴，那便弹吧。”
“继续弹我刚才的调子。用你现在的感觉去弹，用你这副被酒浸透了的身体去弹。让我听听，被羞辱浸泡过的琴声，是不是会比刚才的眼泪，更动听一些。”
太子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如魔鬼般低语，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拒绝。那样的话，今晚这壶酒，就不只是用来浇你，而是用来……点燃你了。”
莉莉丝彻底僵住了，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她看着太子，仿佛在看一个披着孩童外衣的远古魔神。
另外两名伶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你……似乎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太子摇晃着站起身，赤脚踩在被酒液浸湿的地毯上。
他走到莉莉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她浑身湿透，金色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薄薄的纱衣紧紧地黏在身上，勾勒出她微微起伏的身体曲线。
“我说过，我要的是味道，是故事。”
“绝望的琴声固然动听，但还不够。真正的艺术，诞生于极致的羞辱与挣扎之中。现在，莉莉丝，我要你一边弹琴，一边……把你身上这件碍事的、湿透了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下来。用你最优雅的动作，在你同伴的注视下，在这座宫殿里，为我一个人，献上一场独一无二的演奏。”
太子伸出手，勾起她湿漉漉的衣角，感受着布料下那冰凉而细腻的肌肤。
另外两名伶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怎么？还不明白吗？”
他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只听一声，她肩头那本就脆弱的纱衣应声而裂，露出了大片雪白圆润的香肩。那肌肤在寝宫柔和的光线下，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开始吧，我的……知音。让我看看，当尊严被一层层剥离时，你还能否弹出那哀伤的旋律。”
莉莉丝的身体不再颤抖，她仿佛认命了一般，机械地挪回到了那张七弦琴前。
她重新坐下，将琴抱在怀中。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胸前的衣带。
——
“一场独奏，未免也太寂寞了些。”
太子缓缓踱步，走到那两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伶人面前。
她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是等待屠宰的羔羊。
他蹲下身，伸出手，挑起其中一名玉笛手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们是她的同伴，不是吗？从遥远的故乡，一同被贩卖到这颗冰冷的星球上，想必……感情很好吧。”
太子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
“既然是好姐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在这里……献艺呢？”
他松开手，站起身，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神只在俯瞰蝼蚁。
“我不需要你们的乐器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她琴声的舞者。去吧，到她身边去，为她伴舞。用你们的身体，去诠释她的琴声，去演绎她的绝望与屈辱。舞得好了，你们可以一起活下去；舞得不好……”
太子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把沉重的酒壶，壶中还剩下半壶烈酒，
“我想，你们应该不想知道后果。”
那两名女子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她们看向莉莉丝，莉莉丝那空洞的眼神也恰好望了过来。
“是……殿下……”
那名玉笛手和另一名羯鼓手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走到场地中央，走到正准备解开衣带的莉莉丝身边。
“开始吧，我的艺术家们。”
太子满意地坐回软榻，重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杰作诞生前的期待，
“让我看看，当三朵来自异乡的娇花，一同在这舞台上绽放时，会是何等……绮丽的景象。”
琴声响起。
那旋律依旧是属于地球的靡靡之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破碎、更加哀伤。
随着第一个音符的落下，她胸前的衣带，也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那两名，也在那如泣如诉的琴声中，开始了她们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