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爱钓鱼(1 / 1)

推荐阅读:

当阿莱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阿吉带到“快活林”那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门口时,阿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理智与沉沦,在他胸腔里激烈地搏杀。那扇雕花木门后面传出的喧嚣——骰子清脆的撞击、赌徒声嘶力竭的吼叫、银钱堆叠的哗啦声——如同塞壬女妖的歌声,穿透他一切心理防线,直抵灵魂深处。

“就……就看一眼……”

阿吉喉咙干得发紧,与其说是对阿莱说,不如说是对自己那残存无几的良知最后的敷衍。

阿莱嘿嘿一笑,用力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这就对了嘛,阿吉哥!富贵险中求!”

一股混合着浓郁汗味、烟草、劣质香料和某种……金钱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阿吉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踏入了这片他曾发誓永不再涉足的泥沼。

视野先是模糊,适应了那过分辉煌的灯火后,他贪婪又忐忑地扫视着场内。一张张赌台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面孔因极致的贪婪或绝望而扭曲。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滑向最里面那张最大的、围拢人数最多的骰宝台。那里,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坐在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与周围狂热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场子的中心。

几个衣着体面、一看就是管事模样的人,正恭敬地垂手立在那人身侧。

阿吉的目光定格在那张侧脸上。

华贵的西域锦袍,略显苍白的肤色,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玉扳指的姿势……还有那嘴角若有若无、仿佛看透一切又嘲弄一切的弧度……

沙郎少爷?!

阿吉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四肢冰凉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没错!

就是那个将他从烂泥里捞起来,给了他新生希望的沙郎少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竟是这“快活林”的主人?!

也就在阿吉认出李孜的同一瞬间,李孜仿佛心有所感,漫不经心地抬起了眼眸。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孜的目光,起初是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与漠然,但在看清阿吉那张写满惊骇与恐慌的脸时,那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气恼。

那气恼并非暴怒,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厌弃。

李孜内心一阵无名火起。

他这几日暗中观察,知晓阿吉在后巷的小动作,本想着看看这九世赌徒的“瘾”究竟能到何种地步,是否还有一丝挽救的可能。

没想到,他竟还真敢来!

赌徒就一定狗改不了吃屎?他李孜偏就不信这个邪!

他甚至懒得废话,只对着左右护卫,用下巴朝阿吉的方向微微一扬:

“给我拿下!”

命令一下,两名早已得了吩咐、精悍强壮的护卫如猛虎般扑出,根本没给阿吉任何反应或辩解的机会。

阿吉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已被反剪到身后,粗糙的麻绳迅速缠绕上来,勒进皮肉,将他捆得如同待宰的牲口。

“少爷!少爷!饶命啊!我……我只是来看看!我没赌!我真的没赌啊!”

阿吉杀猪般嚎叫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护卫拖着往外走。

李孜却已重新垂下眼眸,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蚊蝇,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再施舍。

阿吉被粗暴地拖出“快活林”,扔上一辆等候在旁的板车,一路颠簸着拉回了沙郎少爷那座他一度视为救赎之地的庄园府邸。

他没有被带回熟悉的下人房,而是直接被丢进了府邸角落那处臭气熏天、蚊蝇环绕的马棚里。

他被捆得像只粽子,扔在满是马粪和杂草的地上。绳索勒得他血液不畅,手脚麻木,夜晚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骨髓。

马匹偶尔打响鼻、刨蹄子的声音,以及那浓烈的骚臭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恐惧、委屈、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想不通,沙郎少爷自己就是开赌场的,为何偏偏对他赌博如此深恶痛绝?

他不过是去看看,还没下注呢!

就算之前在后巷小赌,那也是用的自己赢来的钱,凭什么要受这样的罪?那点因“恩情”而生的感激,在这肉体的痛苦与精神的屈辱下,开始迅速消解,转而滋生出一股强烈的埋怨和愤懑。

“不就是赌了几把吗……至于吗……你自己不也……”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却又不敢真的骂出声。

这一夜,漫长如年。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马棚的门就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晨光中,几个家丁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将几乎冻僵、浑身污秽的阿吉像抬死狗一样抬了出去。

府邸前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立起了一根光秃秃的、碗口粗的木杆。

家丁们将阿吉用更粗的牛筋绳绑住双手,吊上了杆子顶端,只有脚尖能勉强沾到一点地面。这种姿势,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手腕上,痛苦异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清晨的凉意很快被越升越高的日头驱散。

西域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灼烤着阿吉暴露在外的皮肤。汗水刚冒出来就被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嘴唇迅速干裂起皮,喉咙里像是在冒火。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手腕处那撕裂般的剧痛无比清晰。

过往的行人、府里的仆役,都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目光中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漠然和一丝畏惧。

阿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他闭上了眼睛,试图逃避那些目光,但阳光依旧能穿透眼皮,带来一片血红。

“水……给我点水……”他微弱地呻吟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无人理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太阳最为毒辣。阿吉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又回到了赌坊,骰子在眼前飞舞……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晒死、渴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沙郎少爷。

他站在阴凉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孜微微示意。

一名家丁上前,用匕首割断绳索,阿吉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没等他缓过气,另一名家丁提来一桶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酒水,“哗啦”一声,当头泼下!

冰冷的酒液激得阿吉一个哆嗦,短暂地驱散了部分昏沉,但酒精渗入被阳光灼伤的皮肤和被绳索勒破的伤口,顿时引来一阵更加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清醒了?”

李孜问道。

阿吉趴在地上,贪婪地舔着嘴角混着泥沙的酒液,听到这话,抬起头,用尽力气哀求:

“少……少爷……饶了……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李孜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求饶,对身旁拿着皮鞭的家丁挥了挥手。

那家丁显然是个老手,手腕一抖,浸过水的牛皮鞭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如同毒蛇吐信。

下一刻,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阿吉的背上!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午后的寂静。

薄薄的衣衫瞬间破裂,一道鲜红的鞭痕肿起,火辣辣的疼痛直钻心扉。

“少爷!饶命啊!我再也不赌了!我发誓!我对着佛祖发誓!”

阿吉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着,试图躲避那如同雨点般落下的鞭挞。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鞭子无情地撕扯着他的皮肉,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痕。起初他还能惨叫、求饶,到后来,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本能的抽搐。

李孜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阿吉的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翻滚,都无法让他有丝毫动容。他充耳不闻那撕心裂肺的求饶,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刑罚。

阿吉的内心,从最初的恐惧哀求,逐渐被巨大的痛苦和强烈的怨恨所取代。

为什么?凭什么?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还没赌呢!

你沙郎少爷自己就是赌场东家,却不准我沾赌?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过是想搏一个翻身的机会,有什么错?

你给了我活路,难道就要我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连一点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吗?

这恩情……这恩情不要也罢!太折磨人了!

他咬着牙,将痛苦的呻吟和满腔的怨怼死死压在喉咙里,看向李孜的目光,在痛苦的间隙,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

李孜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吃足苦头,抽累了,便换另一个家丁上来继续。鞭打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阿吉后背、大腿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意识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身体还在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看着奄奄一息的阿吉,李孜这才摆了摆手。

行刑的家丁停下,垂手退到一旁。

李孜走到阿吉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疼吗?”

阿吉涣散的眼神动了动,没有回答,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记住今天的疼。”李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若他日,再让我知道你踏足赌场半步,或者私下与人赌博……”

他没有说完,但透过那双眼睛,让阿吉感到刺骨的冰冷。

“拖下去,找个郎中,别让他死了。”

李孜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

阿吉被家丁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马棚,扔在干草堆上。郎中被请来,粗略地清洗伤口,敷上些廉价的草药。

身体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更让他煎熬的,是内心那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怨恨、不解、委屈、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顿鞭挞深入骨髓的后怕。

沙郎少爷的身影,在他心中不再是救赎的恩主,而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手段酷烈、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的存在。

他躺在散发着霉味和药味的干草上,望着马棚顶棚破洞处露出的、冷漠的星空,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赌博,到底是什么?而沙郎少爷今天这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毒打,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想去”赌场看看吗?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