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搜捕，四人沿着土路走了整整一天。
日头偏西时，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小村落。七八间茅屋，一片麦田，村口有口水井。克里斯托弗一屁股坐在井沿上，灌了半瓢凉水，才喘过气来。
“歇会儿。”他抹抹嘴，“再走我这条腿就废了。”
李孜和马喽也坐下，慧净去村里讨了点黑面包——不是化缘，是真讨，因为他身上没这个世界的钱。
村民看他们风尘仆仆，给了四块面包，还指了去隔壁王国的路：“往西再走三十里，过条河，就是卡森公国地界了。那边管得松，通缉令传不过去。”
“谢了。”克里斯托弗掰了块面包塞嘴里。
太阳快落山时，他们重新上路。
这次走得更慢，克里斯托弗的腿伤发作了，一瘸一拐。
李孜看看天色，又看看他，忽然说：“这么走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克里斯托弗苦笑，“又没马。”
李孜没说话，走到路边一片树林里。
片刻后出来，手里牵着四匹马——
“你从哪儿……”克里斯托弗瞪大眼。
“买的。”李孜面不改色，“刚才在村里买的，你没注意。”
克里斯托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是买的就是买的。”
四人翻身上马。
马很温顺，跑起来稳当。克里斯托弗骑术不错，尽管腿瘸，但在马背上反而利索。
他跑在最前面，指着西边的晚霞：“照这个速度，半夜就能到卡森公国。那边我有个老朋友，开铁匠铺的，能帮咱们躲一阵。”
“你朋友靠得住？”马喽问。
“十年前我救过他一命。”克里斯托弗说，“他欠我的。”
——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已走出二十多里。月亮升起来，是轮满月，把荒野照得一片银白。
远处能看见河水的反光，那是边境河。
就在此时，李孜忽然勒马。
“等等。”
马喽和慧净也停下。
克里斯托弗跑出十几丈才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回来：“怎么了？”
“badgerg！”（獾化！）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慧净的身体忽然僵住，掉落下马。
皮肤开始长出棕色的毛发，四肢缩短，脸向前凸出。
三息后，一只普通的、懵懂的獾，蹲在月光下，小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李孜和马喽瞬间反应。
红云从脚下腾起——云头一卷，载着两人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红痕。
红云消失在西方天际。
荒野上，只剩下克里斯托弗、一只獾，和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老人。
邓布利多校长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袍，白发白须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手里握着一根橡木魔杖，杖头镶着颗水晶。
“年轻人。”他走到克里斯托弗面前，微笑，“吓到了？”
克里斯托弗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拔——刚才那魔法他看见了，那不是他能对抗的东西。
他盯着老人，又看看地上那只獾，喉咙发干：“你……你把他……”
“暂时变形而已。”邓布利多蹲下来，用魔杖轻轻碰了碰獾的脑袋。
獾缩了缩，但没跑。
“很基础的生命形态转换术，持续时间……唔，看个体抗性。这位外乡人心性纯良，估计能维持三天。”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克里斯托弗身上。
老人似乎能看见士兵藏在衬衣内袋里的打火匣。
“你身上有件有趣的小玩意儿。”邓布利多说，“能召唤阴影生物的古代造物，在三流巫师手里只能当打火机用，但在懂行的人手里……能打开很多扇门。”
克里斯托弗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邓布利多摆摆手，“我要是想抢，你现在已经是只松鼠了。我是来邀请你的，年轻人。”
“邀请？”
“对。”邓布利多指向东方，那是黑森林的方向，“我的学校缺一个……特殊的学生。你，很合适。”
克里斯托弗冷笑：“我三十岁了，大叔。早过了上学的年纪。”
“年龄不是问题。”邓布利多笑容不变，“问题是你想不想活。王后已经知道你了，骑士长正带着五十人的骑兵队往这边赶。你一个人，瘸着腿，能跑多远？就算过了河，卡森公国会为了一个通缉犯，跟丹麦王室翻脸吗？”
克里斯托弗沉默。他知道老人说得对。
“跟我走，孩子”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下来，
“我的学校在黑森林深处，王室的手伸不到那里。你在那儿会很安全，还能学点东西——比如，怎么正确使用那个打火匣。”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那三位朋友……他们逃不远的。你在学校好好表现，说不定我能帮你把他们也‘请’来做客。”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克里斯托弗听出来了。
他看看地上的獾——慧净变的獾正用小爪子刨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看看西方，李孜和马喽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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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看向邓布利多。
他没得选。
“学校教什么？”他问，手悄悄摸向打火匣——也许擦一下，那条大狗能……
“别试。”邓布利多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阴影生物在月光下会虚弱。你召唤它出来，我正好多一个实验样本。”
克里斯托弗的手僵住。
“很好。”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们走吧。”
他挥了挥魔杖。
地上凭空出现一辆马车，拉车的不是马，是两只长着鹿角的黑色巨狼。
“请。”邓布利多拉开车门。
克里斯托弗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钻进车厢。
——
而此刻，西方三十里外。
李孜和马喽在一片松林里落下。
红云散去，两人靠着一棵老松喘气。马喽的神念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
“师父，慧净他……”
“暂时安全。”李孜说，“那法术没有杀意，只是变形。施法者留手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你想被变成猪？”
李孜看向马喽，“这世界的魔法我暂时还破解不了……”
李孜如实说道。
马喽握紧拳头：“那现在怎么办？”
“跑。”
李孜盘腿坐下，
“等我们跑得足够远，再抓几个小巫师了解学习他们的魔法。”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
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光斑。远处，黑森林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座城堡尖顶的轮廓。
城堡塔楼里，邓布利多正把克里斯托弗带进一间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生物标本。一张大桌上摊着笔记，旁边放着羽毛笔和墨水。
墙上挂着魔法阵图，其中一幅正在微微发亮——阵图中心，是李孜和马喽在松林里打坐的实时影像。
“欢迎来到你的新宿舍。”邓布利多拍拍克里斯托弗的肩膀，笑容温和，“从今天起，你就是妖怪学校的特别研究员了。当然，是‘被研究’的那一方。”
他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喝了吧，有助于睡眠。明天开始，我们有很多测试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