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江南茶会落幕的次日,苏州城的晨光里,都飘着青云窑瓷器的美名。沈记绸缎庄的门庭被踏破了门槛,各地客商、文人墨客接踵而至,皆是为了预定云雾玉盏与新矿脉陶土烧制的青釉花瓶。账本先生的毛笔几乎要写秃,指尖沾着的墨迹蹭到了额角,脸上却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念叨:“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一日订单抵得上往日半年的量!”
阿明和虎娃守在临时布置的展柜前,接待着一波又一波客人。虎娃穿着沈万山特意送来的青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依旧攥着那把老刻刀。有客商好奇地问起这把刀的来历,虎娃便细细说起王老师傅的嘱托与青云窑的传承,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对青云窑的匠心更添几分敬重。
“虎娃师傅,我要预定二十只云雾玉盏,下月我儿子大婚,要用这等珍品待客!”一位富商拍着胸脯说道,随手递上沉甸甸的定金。
“我要十只青釉花瓶,送予京城的亲友,定能让他们见识江南的好瓷!”另一位客商高声附和。
沈万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盛况,笑得合不拢嘴。他拉着阿明走到一旁,低声说道:“阿明师傅,如今青云窑的瓷器在江南声名鹊起,不如我们联手,在苏州城开一家分店?我出铺面和人手,你们出手艺和瓷器,利润均分。这样一来,青云窑的名声能更响,生意也能做得更大。”
阿明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转头看向虎娃,虎娃也点了点头:“沈掌柜的提议甚好!这样既能让更多人见识到青云窑的瓷器,也能让我们的手艺更好地传承下去。”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开分店的事宜。沈万山做事雷厉风行,当日便带着阿明和虎娃去看了铺面。铺面位于苏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下两层,临街的窗户宽敞明亮,正适合展示瓷器。“这铺面以前也是一家瓷器店,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我正好盘了下来。”沈万山说道,“稍作修缮,便能开业。”
就在三人忙着筹备分店之时,钱万贯正坐在玉瓷阁的密室里,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青云窑的成功,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刺耳:“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仅没能毁掉青云窑的瓷器,还让他们名声大噪!”
手下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那沈万山和赵校尉都在帮着青云窑,我们实在无从下手啊。”
“无从下手?”钱万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阴狠,“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顺风顺水。青云窑的瓷器之所以能这么好,全靠青凉山的陶土矿脉。只要毁掉那处矿脉,他们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管家眼睛一亮:“老爷英明!那处矿脉地处青凉山深处,守卫薄弱,我们只需派些人手,偷偷去山里破坏矿脉,再散布谣言,说青云窑的陶土矿脉枯竭,他们的生意自然就黄了。”
钱万贯点了点头,阴恻恻地说道:“不仅要破坏矿脉,还要让青云窑的人背上破坏山林的罪名。我已经打点好了青凉山附近的县衙,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到时候青云窑就是有口难辩!”
管家连忙应道:“小人这就去安排人手,定不辜负老爷的期望!”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留下钱万贯独自一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窑身败名裂、生意倒闭的景象。
与此同时,青凉山的青云窑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王老师傅和李老头带着匠人们,忙着开采新矿脉的陶土,孩子们则在一旁帮忙搬运,学得有模有样。石头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刻坯工作,他刻的云纹虽然还略显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虎娃的神韵。
“石头,你这云纹刻得不错,再练练,就能赶上虎娃了。”王老师傅笑着说道,摸了摸石头的头。
石头得意地笑了起来,手里的刻刀握得更紧了:“王师傅,我一定会好好学,等虎娃师傅和阿明师傅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悄悄潜入了青凉山的后山。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直奔陶土矿脉而去。趁着夜色,他们开始疯狂地挖掘矿脉周围的泥土,还在矿脉里埋了几包炸药,想要彻底毁掉这处矿脉。
“动作快点!天亮之前必须完成!”为首的蒙面人低声催促道。
几人加快了动作,矿脉周围的泥土被挖得乱七八糟,原本平整的矿脉,变得坑坑洼洼。就在他们准备点燃炸药之时,一阵狗吠声突然传来。原来是窑场里的大黄狗,察觉到了异常,带着几只小狗跑了过来。
“有狗!”一个蒙面人惊呼道。
大黄狗朝着蒙面人猛扑过去,疯狂地撕咬着。几只小狗也围着蒙面人,不停地叫着。蒙面人猝不及防,被大黄狗咬伤了胳膊。为首的蒙面人恼羞成怒,一刀砍向大黄狗。大黄狗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大黄!”正在附近巡逻的匠人看到这一幕,高声喊道,连忙召集其他匠人赶了过来。
蒙面人见事情败露,不敢久留,连忙点燃炸药,转身就跑。“轰隆”一声巨响,炸药爆炸了,矿脉周围的泥土被炸得漫天飞舞,矿脉也被炸毁了一部分。
匠人们赶到时,蒙面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炸毁的矿脉和倒在地上的大黄狗。大黄狗还有一口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眼睛里满是痛苦。匠人们连忙抱起大黄狗,朝着窑场跑去。
王老师傅和李老头听到爆炸声,也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被炸毁的矿脉,两人脸色大变。“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破坏我们的矿脉!”李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王老师傅脸色凝重,仔细查看了矿脉的情况:“矿脉被炸毁了一部分,短期内怕是无法开采了。而且,他们还在矿脉周围留下了一些痕迹,像是故意要嫁祸给我们。”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只见青凉山附近县衙的县令,带着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县令一看到被炸毁的矿脉,立刻脸色一沉,指着王老师傅等人说道:“好你们个青云窑!竟敢私自开采矿脉,还破坏山林,炸伤牲畜!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县令大人,冤枉啊!”王老师傅连忙说道,“这矿脉不是我们炸毁的,是有人故意破坏,想要嫁祸给我们!”
“冤枉?”县令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们还敢狡辩!我已经收到举报,说你们青云窑私自开采矿脉,破坏生态,如今现场就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原来,钱万贯早就打点好了县令,让他在爆炸后立刻赶来,将一切罪名都扣在青云窑头上。
衙役们一拥而上,想要抓捕王老师傅和匠人们。孩子们吓得哭了起来,石头挡在王老师傅面前,大声说道:“不准抓王师傅!矿脉不是他们炸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县令不耐烦地说道,挥手让衙役把石头拉开。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阿明、虎娃和沈万山,带着赵云龙校尉和一队官兵,飞快地赶了过来。原来,阿明和虎娃在苏州城收到了王老师傅派人送来的急信,得知矿脉被破坏,县令要抓捕匠人们,便立刻请沈万山帮忙联系了赵云龙校尉,带着官兵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县令大人,住手!”赵云龙高声喊道,翻身下马,挡在王老师傅等人面前。
县令看到赵云龙,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赵校尉,您怎么来了?这青云窑私自开采矿脉,破坏山林,我正要抓捕他们归案。”
“私自开采?破坏山林?”赵云龙冷笑一声,“县令大人,你怕是被人蒙蔽了吧!这处矿脉是青云窑合法开采的,而且他们一直致力于保护山林,从未有过破坏之举。倒是有人故意破坏矿脉,嫁祸青云窑,还请县令大人明察!”
说着,赵云龙让人拿出了在苏州城抓到的钱万贯的手下。那手下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看到县令,便吓得连忙招供:“县令大人,是钱万贯让我们干的!是他让我们破坏矿脉,嫁祸青云窑,还说已经打点好了您,让您把罪名都扣在青云窑头上!”
县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他没想到,钱万贯的手下竟然会被抓住,还把一切都招供了出来。
沈万山也走上前,拿出了钱万贯与县令勾结的证据:“县令大人,这是钱万贯给你的贿赂清单,还有你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你身为父母官,不仅不为民做主,还勾结奸商,陷害忠良,该当何罪?”
县令看着沈万山手里的证据,再也无力狡辩,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衙役们也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云龙厉声说道:“来人啊,把这个贪官和钱万贯的手下都给我抓起来!押回苏州城,交由知府大人审理!”
官兵们立刻上前,将县令和钱万贯的手下都抓了起来。孩子们欢呼起来,匠人们也松了一口气。
王老师傅走到阿明和虎娃面前,激动地说道:“你们回来了!太好了!要是再晚一步,我们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阿明握住王老师傅的手:“师傅,让您受苦了。我们在江南得知消息,便立刻赶回来了。钱万贯这个小人,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虎娃看着被炸毁的矿脉,心里一阵心疼。他走到矿脉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师傅,矿脉只是被炸毁了一部分,只要我们好好修缮,还是可以继续开采的。”
王老师傅点了点头:“是啊,只要人没事,矿脉总有修好的一天。”
沈万山也说道:“阿明师傅,虎娃师傅,修缮矿脉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我来出钱出力,一定尽快把矿脉修好。”
赵云龙也说道:“我会派一些官兵在这里驻守,保护矿脉,防止有人再次破坏。”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云窑的匠人们、孩子们,还有沈万山派来的人手、赵云龙的官兵,一起投入到了矿脉的修缮工作中。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清理爆炸后的碎石,有的修补矿脉的裂缝,有的搬运新的陶土,干得热火朝天。
石头和孩子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每天都来矿脉帮忙,给大人们递工具、送水、送饭。石头看着虎娃师傅和匠人们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烧瓷手艺,将来保护好青云窑,保护好这处珍贵的矿脉。
钱万贯的阴谋败露后,被押回苏州城受审。知府大人查明了真相,判处钱万贯流放边疆,没收全部家产。玉瓷阁也因此倒闭,曾经嚣张跋扈的钱万贯,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矿脉终于修缮完毕。当第一块新开采的陶土被运出矿脉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王老师傅拿起一块陶土,放在掌心细细摩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青凉山的馈赠,又回来了。”
阿明和虎娃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矿脉不仅是青云窑的命脉,更是传承的象征。保护好矿脉,就是保护好青云窑的未来。
苏州城的分店也如期开业了。开业当天,张灯结彩,宾客云集。沈万山亲自为分店剪彩,阿明和虎娃则在店里接待客人。青云窑的瓷器,凭借着精湛的手艺和独特的灵韵,在江南市场站稳了脚跟,订单源源不断地涌来。
虎娃在江南收了几个学徒,都是些对烧瓷充满热情的年轻人。他将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教他们揉泥、拉坯、刻坯、上釉、烧制,就像当年王老师傅教他一样。
王老师傅和李老头也时常来江南看看,看到青云窑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看到虎娃已经能独当一面,还收了学徒,心里满是欣慰。“阿明,虎娃,你们做得很好。”王老师傅说道,“青云窑的手艺,终于传到江南了。”
阿明说道:“师傅,这都是您老教导得好。我们会继续努力,把青云窑的匠心传承下去,让更多人知道青云窑的名字。”
时间一天天过去,青云窑的名声越来越响,不仅在江南,在京城,甚至在国外,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许多客商不远千里赶来,只为购买一只青云窑的云雾玉盏。
孩子们也渐渐长大,石头成了青云窑的得力干将,他烧出的瓷器,已经有了虎娃的几分神韵,深受客商们的喜爱。其他孩子也都各有所长,有的擅长刻坯,有的擅长上釉,有的擅长烧窑,成了青云窑的新生力量。
青凉山的窑火,依旧熊熊燃烧,日夜不熄。窑场里,匠人们忙碌的身影,孩子们认真学习的样子,还有那把传承了几代人的老刻刀,共同谱写着青云窑的传承之歌。
江南的水乡,苏州城的分店,依旧人声鼎沸。云雾玉盏的清香,混着江南的烟雨,飘向远方。青云窑的瓷器,不仅承载着烧瓷人的匠心,更承载着一份坚守与传承,在岁月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这一天,阿明、虎娃、王老师傅、李老头、沈万山、赵云龙,还有石头和孩子们,齐聚在青云窑的窑场里。窑火正旺,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王老师傅举起一杯用云雾玉盏盛着的青凉山泉水,说道:“来,我们敬青云窑,敬这不灭的窑火,敬这份生生不息的传承!”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碰撞的声音,与窑火燃烧的噼啪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在青凉山的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
青云窑的故事,还在继续。它将带着青凉山的神韵,带着烧瓷人的匠心,带着一份坚守与传承,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