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清冷低沉的嗓音从空中传来,如同玉石相击,带着化神期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霍府礼厅,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狂风骤起,红绸碎片被卷得漫天飞舞,刚燃到尽兴的红烛“噗”地一声齐齐熄灭,烛芯冒着袅袅青烟。
宾客们惊呼著抱头躲闪,桌椅倾倒的碰撞声、孩童的哭声与风声交织,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被撕得粉碎,只剩一片凛冽的死寂。
江满月的心头猛地一紧,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声音,是沈墨儒沈仙君。
她下意识地抬手掀开头上厚重的红盖头,抬眼望去。
一道白色身影踏风而下,衣袍猎猎如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正是沈墨儒。
他长发未束,那一头醒目的白色发丝被狂风打乱,几缕贴在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素来冰封般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猩红的血丝爬满眼尾,和往日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判若两人。
霍骁最先反应过来,他从人群中站出,挡在江满月身前,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霍府,扰乱婚礼!”
沈墨儒没有理会他,目光直直落在江满月身上。
他一步步上前,白色衣袍扫过满地狼藉的红绸与烛台,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避让,无人敢与之对视。
霍骁见来人一直凝视著江满月,当即握紧她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沈墨儒的目光终于从江满月身上移开,冷冷地扫向霍骁,“放开她。”短短三个字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冰冷的杀意。
“她是我的妻子!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岂容你放肆!”霍骁攥紧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妻子?”沈墨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盛满了嘲讽与睥睨,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本座的人,你也敢娶?”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有微弱的金色灵光流转。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落下,霍父霍母和一众宾客只觉胸口如压千斤巨石,呼吸困难,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霍骁拉着江满月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佛被百虫啃噬,他再也无法抓握,只得松开手,身形一晃便要跌倒,被江满月扶住了。齐盛晓税徃 首发
看着满地狼藉,她心头一片冰凉,沈墨儒今日,是冲着她来的。
江满月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眸直视著沈墨儒:“沈仙君,今日是我的大婚,我与霍公子情投意合。仙君若来观礼,满月欢迎;若不是,还请仙君离开,不要坏了他人好事。”
“情投意合?”沈墨儒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上前,不顾她的抗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阿月,你是我的妻!”
“沈仙尊,你认错人了,我是江满月,不是仙君的妻子云惜月。”沈墨儒的掌心灼热,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江满月挣扎着想要挣脱,可他的力道太过霸道,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沈仙尊!”霍骁强撑著从地上站起身,踉跄著拔出厅柱上挂著的长剑,直指沈墨儒胸膛,声音嘶哑:“我听说,你的妻十七年前已经死了,满月是我的妻子,与你毫无干系!”
沈墨儒侧眸看向霍骁,眼神冰冷刺骨:“滚。”
一个字,裹挟著化神期的威压轰然落下,霍骁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得后退数步重重跌倒在地,长剑“哐当”落地。
周围的宾客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墨儒低头,声音陡然放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阿月,跟我走。”
“我不跟你走。”江满月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砸在他雪白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沈仙君,你的妻子叫云惜月,我叫江满月。我不是她的替身,也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沈墨儒笑了,笑得凄厉,“我放你嫁给别人,放你为他生儿育女,看着你与旁人白头偕老?阿月,我做不到!”
他猛地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江满月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你放开我!沈墨儒,你这个疯子!”
“疯子?”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甜香,“是,我疯了。从知道你要嫁给别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狂风依旧在呼啸,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墨儒抱着她,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阿月,跟我回云岚宗。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流泪。”
江满月心中一横,猛地抬手,从发髻上拔出一只金簪,尖锐的簪尖抵住自己的脖颈,肌肤瞬间被刺破,渗出一串殷红的血珠:“沈墨儒,你放了我!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墨儒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阿月,乖,把簪子放下!”
“你先放我走!”江满月的手微微颤抖,簪尖又刺入几分,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染红了大红的嫁衣。
沈墨儒没有放,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一道金色灵流闪电般射出,缠住江满月的手腕,她只觉得手臂一麻,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控制,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金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沈墨儒弯腰打横将人抱起,足尖一点踏上长剑,径直朝着云岚宗的方向飞去。
霍骁看着他们越飞越远的身影,脸色铁青如铁,想要起身追赶,却浑身剧痛,再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新娘被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