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江满月有些不敢相信。
“嗯,真的。”沈墨儒点头。
江满月松了口气,一直悬著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她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自然也没有带东西走的道理。
但有一样东西,她想带走。
是之前为了感谢沈墨儒,亲手绣的一只香囊。
走之前,她把那只香囊放在了梨花木榻的抽屉里。
她上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拿香囊。
身上的嫁衣厚重,衣摆又长,她一不小心踩到了衣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带着兰草香的怀抱。
沈墨儒稳稳地抱着她,自己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小心!”
江满月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脸颊微红,有些窘迫地说:“抱歉!”
沈墨儒也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声:“你没事就好。”
江满月不再看他,快步走到桌边,打开小榻下方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那只香囊,不见了。
她皱起眉头,转身想问问沈墨儒有没有看到,却瞥见一串鲜红的血珠,正从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滴落,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你怎么了?”她下意识地走上前一步担忧道。
“我没事。”沈墨儒淡淡一笑,掩去眼底的痛楚,抬起另一只手施了个清洁术,指尖的血迹瞬间消失无踪。
江满月刚刚听到傅云的声音叫沈墨儒去戒堂,戒堂是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沈墨儒一定是受了罚,他说无事,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看着地上的血迹,她心里有些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受了罚,想问他伤势重不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被沈墨儒理解为对他有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沈墨儒清理完血迹抬起眼帘:“阿月,你刚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香囊应该是被沈墨儒拿走了,她问他要,他也不会还给她。
从衣柜里取了衣服换上江满月道:“我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
沈墨儒念了一句咒语,门口的小道童化成了一张符纸,落在他手中,他收了符纸。
送她回家,御剑应该也就几个时辰就回来了。
沈墨儒竟然收了小道童,江满月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些不安。
跟着沈墨儒出了山门,他并没有御剑,却见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听说修仙之人除了御剑,还会乘飞马,难道这是匹飞马。
“上来吧!”沈墨儒伸出手,想要拉她上马车,江满月避开,自己爬上去。
等她坐上去,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飞起来,原来这匹马只是一条普通的马,不会飞。
她想开口问,沈墨儒却先她一步道:“我们这次不御剑,坐马车,大概要走上三日。”
是因为他的伤势已经没办法御剑了吗?江满月想到了她刚刚看到的,沈墨儒指尖滴落的血。
“仙君要是不便,我可以自己回家,就不麻烦仙君了。
“我送你回去!”沈墨儒的语气不容置疑。
怕惹恼了沈墨儒他和可能就不放她走了,江满月不敢说话了
和沈墨儒坐在同一辆马车,气氛有些尴尬,她往角落里缩了缩。
沈墨儒却镇定自若,他从马车的柜子里掏出茶杯和茶壶煮起茶来。
不一会儿,茶香四溢。
沈墨儒将泡好的茶推给她,又将栗子剥好递到她面前。
抵不住栗子的诱惑,江满月吃了两颗。
“这匹马不能飞吗?”她试探性的问。
“不能。”沈墨儒道。
父亲母亲一定很担心她,她虽然想快点回家见父母亲,也只能再等两日。
夜色渐浓,天边忽然飘来乌云,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了下来,渐渐变成瓢泼大雨,砸在车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今晚我们在这儿休息,明早出发。”
一路颠簸,江满月也有些累了,跟着沈墨儒下了车。
客栈掌柜正在打着算盘,听到脚步声忙将脑袋从算牌上抬起来,见两人都华服锦衣,笑咪咪道:客官来的真巧,
上房还有一间,正好够客官夫妻两人住。
听到掌柜说夫妻,沈墨儒眸中闪过亮光:“那就一间上房。”
除了上房别的房间还有吗?江满月问。
掌柜刚想说什么看到沈墨儒那双冷冽的眸子,结巴道:“没没有了。”
江满月向门外看去,外面哗啦啦下著雨,只能和沈墨儒住一间房了。
进了房门她本想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没想到竟睡着了。
沈墨儒静静看着她蜷缩在椅上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带着一丝旅途的倦意。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熟了,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下楼而去。
楼下只有柜台处一盏昏黄的油灯还在燃烧,火苗摇曳。客栈掌柜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客栈大厅桌前坐着一位黑衣老翁,面容枯藁,眼神却透著精明。
沈墨儒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冷肃:“带来了吗?”
“仙尊想要的东西,我岂会不带来。”老翁嘿嘿一笑,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椭圆形的小药瓶,递了过去。
沈墨儒接过来,拧开瓶盖,一股晦涩的药香溢出,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玉制小壶,壶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这个法宝叫锁妖壶,可以炼化小妖的修为,为己所用,换你那枚忘尘丹不亏。
老翁接过锁妖壶,翻来覆去地摩挲著,眼中满是贪婪与喜爱,连连赞叹:“仙尊真是大手笔!有了这宝贝,老夫的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以后不要叫我仙尊了。” 沈墨儒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如今我已被逐出云岚宗,只是一介散修。”
“仙君被逐出云岚宗?” 老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讶。
外雨势渐小,春风吹动门框,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带着几分萧瑟。沈墨儒忽然眉头微蹙,沉声道:“我有客人来了,你快走吧。”
“是是是!” 老翁不敢多问,连忙掏出一张瞬移符,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时,客栈大门被推开,一道紫色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傅云。
沈墨儒没说话,傅云走到他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沈墨儒,你我师兄弟一场,我来送送你。”
“师弟,强扭的瓜不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当初没有去抢亲,阿月嫁给霍晓,或许会过得很幸福。
沈墨儒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偏执:“就凭那只会些三脚猫拳脚的霍晓,他拿什么给她幸福?阿月的幸福,只能我给!”
“你这是执念!你这样做,只会让惜月更痛苦。”
“如果师兄是来说这些,可以走了。”
冥顽不灵,傅云叹了口气,解下腰间的乾坤袋放在桌前,倒了倒几个药瓶从里面滚了出来:“这几瓶药可以治疗戒鞭的伤,这几日不要碰水。”
次日清晨,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融融地洒在街头
江满月醒来时,沈墨儒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再走上一日,她就能回家了。江满月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看向沈墨儒时,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路过甬江时,本该走水路,马车却没有停下。
江满月升起了一丝怀疑:“这段路不是该走水路吗?沿着江水下游,等上岸就到江南了。”
“我晕船,走陆路也能到。”
江满月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墨儒竟然晕船,她没有多想,静静坐在车厢里,只盼著能快点到家。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江满月掀开车帘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