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市区时，天已经暗下来。谢圆圆坐在副驾，手里把玩着一枚新做的符牌，边缘刻了微型聚灵阵。她没说话，指尖在符面上来回划。
司正闫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跟车。“你真要去那个隧道？”
“不是我真去。”她抬眼，“是我们都得去。那边的地脉断了三截，气流乱得像打结的绳子。我不放心让别人先探。”
他没反驳，只是把车速降了一点。“陈默刚发消息，说监控到隧道口的温度比周边低七度。”
“人工养煞。”她冷笑，“有人想拿地下阴气炼东西，胆子不小。”
车停在废弃地铁入口前。铁门被剪断，歪在一边。两人下车，手电打开。光柱扫过墙面，露出大片涂鸦。谢圆圆走近几步，手指抚过一道刻痕。
“梵文混着南疆咒语，还加了血祭标记。”她收回手，“这不是野路子，是班纳的人干的。”
司正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装置，按了开关。“信号被屏蔽了。这玩意只能撑四十分钟。”
“够了。”她背起包，抽出桃木剑别在腰后，“走吧，别站门口当活靶子。”
隧道里空气沉闷，越往里走越冷。地面浮尘上有脚印，排列成环形。谢圆圆蹲下检查，指腹蹭了点灰起来。
“刚走不久。布的是锁魂阵，想困住什么。”她站起身，“小心脚下，别踩线。”
两人贴着墙往前。三百米后，手电照到岔道口。五道黑影从侧面通道冲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人。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
司正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抬臂挡住横扫过来的链子。金属擦过袖口，布料撕裂，墨玉袖扣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穿西装打架，你是不是有病？”她闪身而出，甩出两张雷火符。
爆炸声在隧道里回荡。两具傀儡被炸退，但没倒下。其余三个直接扑向她。她侧身避过第一击，桃木剑抽出，横扫过去。
剑刃砍进傀儡肩膀，发出刮石头的声音。那东西头一偏，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紫光一闪。她立刻后退，发现剑上沾了黑液，正冒烟。
“这些不是普通尸傀。”她咬破指尖，在剑身上画符，“是用蛊虫控的活尸，骨头里埋了降头坛。”
司正闫趁机靠近墙边，按下腕表按钮。一阵高频震动扩散开来。三具傀儡动作一滞，脚步开始错乱。
“电磁干扰生效。”他说，“只能维持三十秒。”
“够了。”她低喝一声，桃木剑金光暴涨，顺势劈下。傀儡头颅裂开，里面露出一个小陶罐，罐口插着半截手指，还在抽动。
她一脚踢飞罐子，转身盯着剩下两个。“谁在后面牵线？班纳死了，你们还敢出来遛狗？”
前方传来笑声。沙哑，像是喉咙被碾碎过。一道人影从深处走出来，戴青铜面具，披紫黑长袍，左手提着一只断铃。
“谢大师。”那人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魇师罗刹。”她眯眼，“班纳最蠢的一条狗，居然没死透。”
对方不怒反笑，把铃铛砸在地上。十二道黑影从裂缝钻出，直扑二人。
司正闫冲上前，用身体撞开一道扑向她的怨灵。那东西爪子划过他左肩，衣服破开，皮肤迅速变暗，血管凸起成网状。
“降头毒。”她扭头看一眼，“别动。”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合朱砂的血雾，在空中画出半圆。怨灵碰到红雾，发出尖啸，被吸进一张黄符里。
“你撑不了多久。”罗刹站在远处，“这毒会吃掉你的阳气，半个钟头你就成阴奴。”
“你算漏了一件事。”她将符纸拍在司正闫伤口周围，“我身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阴气。”
司正闫站着没动，呼吸平稳。黑色纹路蔓延到脖颈，又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压住。
“纯阳之体？”罗刹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不止。”谢圆圆双手结印，地面浮现九宫八卦图，八道厉魄被困在格子里挣扎，“他是充电宝，我是发电机。你要不要试试双倍输出？”
她猛地抬头，瞳孔泛金。口中念出古老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头顶虚空中闪过一道雷光幻影。
罗刹举手，袖中飞出三枚骨钉。她侧身避开两枚，第三枚擦过手臂。血珠刚滴下，就被周身升起的金光蒸干。
“该你了。”她跃起，桃木剑直刺对方咽喉。
罗刹后撤，手中多了一根骨杖，挡下攻击。两人交手五次，剑与杖碰撞发出金属声。第六次，她佯攻下盘，逼他抬腿，随即翻身，剑锋从上方劈落。
骨杖断裂，面具裂开一道缝。她没停，追击而上，剑尖抵住他喉咙。
“班纳的芯片，存了多少人的命？”她问。
“你不会……”他咳出黑血，“找到的……”
她用力，剑刃割破皮肤。“最后机会。”
他忽然笑了，脖子一歪，整个人倒下。身体化作黑烟散开，只剩一枚芯片落在地上。
她喘口气，收剑入鞘。走过去捡起芯片，用符纸包好塞进怀里。
司正闫靠在墙上，左肩黑气未退。“还能走？”
“废话。”她走过去，撕开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红疹，“你中毒比我想象的深。”
“你会解？”
“废话。”她再次咬破舌尖，将精血与朱砂混合，抹在他伤口四周。
黑色纹路开始收缩，速度缓慢。她皱眉。“这毒被人改良过，不是原版降头。”
“所以……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她抬头，盯着隧道深处。“不然你以为这些人为什么刚好布阵，刚好留线索，刚好派个话多的头目送死？”
“是陷阱。”
“也是机会。”她站起身，伸手拉他，“他们想钓我，我就反钓。芯片里要是有‘黑蛊坛’的坐标，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没松开。“下次我不会再让他伤到你。”
“少说这种话。”她抽回手，“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别穿这么贵的西装来打架。赔钱。”
他低头看自己破损的衣袖，没反驳。
远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是某种机械启动。地面微微发颤。她掏出阴压仪，数值疯狂跳动。
“下面有东西醒了。”她说。
他看向她：“还要往下？”
她把仪器收起，重新抽出桃木剑。“你说呢？”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两人继续向前。拐过第三个弯道时，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颜色由暗红转为深紫。
她停下，抬手示意他别动。前方地面出现裂缝，宽度在缓慢扩大。一股腥臭味飘上来。
她蹲下，从包里取出一张特制符纸贴在裂缝边缘。符纸燃烧，火焰却是绿色。
“地底封的东西要破了。”她低声说。
司正闫站到她旁边，右手放进西装内袋。他没再问要不要退。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走，下去看看。反正票都买了，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