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阴招退敌(1 / 1)

谢圆圆推开听松居的木门时,风铃没响。

她抬眼扫了一圈。

檐角空着。

九枚铜铃不见了。

柜台后站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正低头擦杯子。

谢圆圆走到靠窗位置坐下。

点一壶松针茶。

茶端上来,青瓷盏沿有道细裂纹。

她伸手去接,指尖在盏底抹了一下。

凉的。

刻痕还在。

倒置“困”字,刀口深,边缘毛糙。

不是新刻的。

是补过三次。

她把茶盏转了半圈,让裂纹朝向自己。

水汽升起来,她盯着那道缝。

三秒后,她从袖口抽出朱砂笔,在桌角画了个极小的圈。

圈里写了个“散”。

没墨。

是用指甲划的。

她放下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甘迟。

她没咽下去。

含着。

等三十秒。

喉头没麻。

舌尖没涩。

她把茶水吐进随身带的小瓷瓶里。

拧紧盖子。

放在左手边。

这时,后厨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铁锅砸在地上。

灰布衫男人没动。

谢圆圆也没动。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没按开始。

只是亮着屏。

屏幕反光里,照出她身后第三张桌子底下——一根黑蚕丝,垂在桌腿内侧,微微晃。

她没看第二眼。

抬手招来服务员:“劳驾,炉火太小,水不开。”

男人走过来,蹲下看炉子。

谢圆圆顺手把瓷瓶推到他手边:“这个,帮我倒进炉灰里。”

男人没问,直接照做。

灰堆里腾起一缕青烟。

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谢圆圆闻到了。

艾草味混着一点焦糖香。

她松了口气。

茶馆里其他人开始说话。

声音比刚才清楚。

语速也快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起身结账。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柜台。

灰布衫男人正在擦同一个杯子。

杯沿那道裂纹,已经没了。

她没停步。

拐进后巷。

罗盘拿出来。

磁针稳稳指向东南。

她绕到茶馆东墙。

砖缝里嵌着一枚铜钱。

正面“乾隆通宝”,背面被人用刀刮掉字。

她抠出来。

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歪斜的“赵”字。

她把铜钱塞进锦囊最底层。

拉紧绳子。

转身往大路走。

手机响了。

司正闫打来的。

她接起。

“人出来了。”他说。

“几点?”

“七点四十一分。”

谢圆圆看了眼表。

七点四十三分。

她没说话。

司正闫那边也没挂。

她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刚在听松居做了什么?”他问。

“破了个小阵。”

“效果呢?”

“他们今晚不会发消息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好。”

谢圆圆往前走。

路边梧桐树影斜下来。

她没抬头。

“你信我?”她忽然问。

“嗯。”

“为什么?”

“你每次说‘不会’,都准。”

谢圆圆脚步慢下来。

“那我说,赵磊今天不会再碰电脑。”

“我让人查他工位。”

“查不到。”

“为什么?”

“他八点会去洗手间。手机留在抽屉里。抽屉锁了。”

司正闫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他签名钩太重。”谢圆圆说,“这种人,做事要留痕。但他不敢留电子痕。”

电话挂了。

谢圆圆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司氏集团地址。

车子启动。

她靠在椅背上。

右手伸进包里。

摸到锦囊。

没拿出来。

只是攥着。

指节发白。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没动。

车子开进司氏地下停车场。

她下车。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

陈默站在门口。

他递来一份文件。

“恒瑞法务总监住院了。”

谢圆圆接过。

病历第一页写着:急性肠胃炎。

她翻到第二页。

化验单上,检出微量迷魂粉成分。

她把文件还回去。

“他喝的茶,和我在听松居喝的一样。”

陈默点头:“赵磊给他送过三杯。”

谢圆圆走进会议室。

司正闫坐在主位。

面前摊着三份合同。

他抬眼。

谢圆圆走过去。

拿起最上面那份。

翻开第十七页。

指着其中一行:“这里,‘不可抗力’后面,少了一个逗号。”

她又翻到第二份。

“这份的附件三,页码标错了。实际是第一页,印成了第三页。”

第三份。

她直接合上。

“不用看了。全是假的。”

司正闫伸手,把投影仪遥控器推到她面前。

谢圆圆按下开关。

幕布亮起。

左边是司氏原始合同扫描件。

右边是恒瑞发给媒体的伪造版。

她拿激光笔,点向右上角。

“签名章压住了骑缝线。真章不会这样。”

她再点向左下角。

“日期墨色偏淡。打印时间比签署时间晚三天。”

她关掉投影。

会议室没人说话。

谢圆圆把遥控器放回桌上。

司正闫开口:“董事会八点开始。”

谢圆圆点头。

她走到旁听席坐下。

陈默递来一杯水。

她接过来。

没喝。

放在手边。

投影仪散热口处,贴着一张黄符。

符纸边角翘起一点。

她伸手,按平。

八点整。

董事陆续进来。

谢圆圆看见法务部老张进门时揉了揉太阳穴。

他坐定后,立刻挺直背。

眼神清亮。

她低头,喝了口水。

水温刚好。

她把空杯放回桌面。

会议开始。

司正闫讲话。

谢圆圆没听内容。

她盯着老张的手。

那只手一直很稳。

没抖。

没停。

没删记录。

十点零七分。

会议结束。

恒瑞股价跌停的消息弹上大屏。

谢圆圆起身。

司正闫跟出来。

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没人说话。

车子开出停车场。

谢圆圆看着窗外。

江面反光一闪。

她忽然说:“你车里怎么总有水?”

司正闫:“保温箱调了温度。”

“什么时候调的?”

“你上车前五分钟。”

谢圆圆转头看他。

他解开了第四颗纽扣。

领带松着。

她伸手,把保温箱打开。

拿出一瓶水。

拧开。

喝了一口。

水有点甜。

她把瓶子递过去。

司正闫接住。

没喝。

他看着她。

谢圆圆抬手,把滑下来的朱砂笔扶正。

发髻松了。

一缕头发垂到耳前。

司正闫伸手。

拇指蹭过她耳后。

谢圆圆没躲。

她仰头喝水。

喉结动了一下。

司正闫目光没移。

谢圆圆咽下去。

呛了一下。

他递来纸巾。

她接住。

笑了一声。

司正闫也笑了。

眼角有细纹。

谢圆圆把纸巾叠好。

放进包里。

车子停在江畔观景台。

司正闫没熄火。

谢圆圆解开安全带。

他伸手,扶住她后颈。

没用力。

只是虚搭着。

谢圆圆侧头。

他拇指擦过她耳后细绒。

她抬眼。

他低头。

额头没碰上。

离一指宽。

谢圆圆左手还攥着锦囊。

右手捏着那张没用完的黄符。

符纸边角已经卷了。

她把它撕成两半。

一半放进包里。

一半塞进司正闫西装口袋。

他没动。

只看着她。

谢圆圆说:“下次别用温水骗我。”

司正闫说:“不是骗。”

谢圆圆:“那是?”

他开口。

手机响了。

谢圆圆掏出手机。

林小棠打来的。

她没接。

司正闫伸手。

拿过她的手机。

按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谢圆圆看着他。

他把手机放回她手心。

谢圆圆低头。

看见自己掌心。

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是刚才攥锦囊留下的。

她抬手。

把朱砂笔拔出来。

笔尖沾着一点干掉的红。

她没擦。

直接插回发髻。

司正闫伸手。

握住她手腕。

谢圆圆没抽。

他低头。

看她腕内侧。

金痕颜色比昨天深。

谢圆圆另一只手伸进包里。

摸到锦囊最上层。

那张三角黄符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

折得更小。

塞进司正闫衬衫口袋。

他没动。

谢圆圆说:“明早七点四十五分。”

司正闫:“我知道。”

谢圆圆:“你心跳还准吗?”

他放开她手腕。

解开第五颗纽扣。

抓住她左手。

按在自己左胸。

谢圆圆闭眼。

听三息。

睁开。

她抽回手。

司正闫没拦。

谢圆圆把锦囊放进包里。

拉好拉链。

她伸手。

把司正闫领带扶正。

手指碰到他喉结。

他没动。

谢圆圆收回手。

拉开车门。

下车。

走了两步。

回头。

司正闫还在车里。

没动。

她抬手。

把朱砂笔拔出来。

又插回去。

转身离开。

走了五十米。

她停下。

从包里拿出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

一条未读消息。

玄清道长发来的。

“问心镜照过了。人醒了,话也说了。”

谢圆圆盯着那行字。

没回。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抬手看了看表。

十点五十九分。

她往前走。

左手还攥着那张没撕完的黄符。

符纸边角翘起。

像一只将飞未飞的蝶。

她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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