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听澜面色铁青,怒拂衣袖,毅然离场。刹那间,整个山谷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无数道目光,如汇聚的星芒,齐刷刷投向那怀抱婴孩的青衫身影。那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荒谬至极的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如阴云般笼罩。
高台之上,几位宿老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茫然。他们历经无数风雨,岁月在脸上刻下沧桑,却从未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切磋”。那昆仑宿老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欲吐,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缓缓摇了摇头,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感慨。
秦凡却似浑然未觉,他轻轻掂了掂怀中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惫懒,仿佛对世间纷扰皆不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竟落回了凌云剑宗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如纸的凌风身上。
“凌少侠,”秦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看你刚才剑意受挫,气息紊乱不稳,可是心中仍有不服?觉得秦某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凌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退,如燃烧的火焰,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他死死盯着秦凡,牙关紧咬,似要将满腔怒火都咬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服?何止是不服!简直是憋屈至极,如巨石压在心头!可他能说什么?指责对方用孩子当盾牌?那只会更显自己无能,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秦凡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淡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纷争。“修仙之路,漫漫长远,犹如浩瀚星河,无穷无尽。胜负不过一时,心障却可困人一世。你剑心蒙尘,非战之罪,乃是看不破这‘虚名’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越了凌风,投向了更远处凌云剑宗席位上,那几位气息如渊似岳的老者。其中一位身着玄色剑袍、面容古朴的老者,尤为引人注目。他双目开阖间,隐有剑光流转,如寒星闪烁,正是凌云剑宗此次带队的首席长老——玄剑老人。其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堪称在场顶尖人物之一,如巍峨高山,令人敬畏。
“小子狂妄!”玄剑老人尚未开口,其身旁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已是按捺不住,如火山爆发般厉声喝道,“区区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剑心?我凌云剑宗屹立千年,剑道煌煌,如日中天,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你若真有本事,何须借助幼子哗众取宠?可敢与我宗弟子,真真正正地战上一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如惊涛拍岸。凌云剑宗这是被彻底激怒,要动真格了!而且直接以大欺小,以长老身份压人,逼秦凡正面应战,这等行径,如狂风骤雨般猛烈。
汐月周身寒气骤盛,如冰霜降临,冰蓝色眼眸中杀意凛然,如寒夜中的利刃。史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如疾风般计算着各种应对方案的风险值,神情专注而紧张。
秦凡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如乌云遮住了阳光。他轻轻拍抚着怀中因感受到紧张气氛而有些不安扭动的儿子,低声温柔道:“儿子不怕,爸爸在。”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看向那出声的长老,又缓缓扫过面容古井无波的玄剑老人,最后,竟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藏着无尽的无奈。
“也罢。”秦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黄钟大吕般在山谷中回荡,“既然诸位觉得秦某只会取巧,那今日,便让这昆仑之雪,见证一二。”
他竟是真的应下了!而且,听这意思,竟是要独自面对凌云剑宗的责难,如孤胆英雄般无畏。
“老板!”龙组那位中年将领忍不住出声,面带忧色,如乌云笼罩在脸上。
秦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那手势沉稳而坚定。他缓步走到方才与玉听澜“切磋”的空地中央,那里还放着两个蒲团,如静默的守护者。他并未将秦小天交给旁人,依旧单手稳稳抱着,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如松枝般自然。
“不知凌云剑宗,哪位高人前来赐教?”秦凡目光澄澈如清泉,望向玄剑老人所在。
玄剑老人缓缓睁开双目,那眸光如绝世利剑出鞘,寒光四射,瞬间,整个山谷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无数人感到皮肤刺痛,如被针芒所刺,神魂颤栗。这便是顶尖剑修的威势,如狂风扫落叶般强大。
他并未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铿锵有力:“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你若此时低头,向风儿赔个不是,老夫可当作方才之事未曾发生。”
这话,已是给了台阶,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如泰山压顶般沉重。
秦凡却笑了,摇了摇头,那笑容坚定而从容:“长老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儿并无过错,我这当爹的,更没有向无理挑衅低头赔罪的道理。剑道煌煌,更应直指本心,明辨是非。若只因晚辈受挫,便要长者强出头讨个脸面,这剑怕是修歪了。”
,!
“放肆!”那火爆长老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如雷霆炸响,身形如电,已然掠至场中!他须发皆张,如怒发冲冠,周身剑气勃发,竟在空中凝结出数十道青色剑影,嗡嗡作响,如蜂群飞舞,凌厉的剑意锁定秦凡,赫然是一位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剑道高手,如凶猛的野兽般强大。
“老夫青冥,便来领教你这狂徒有何本事!”青冥长老眼中寒光爆射,如寒星闪烁,他存心要一举震慑全场,挽回凌云剑宗颜面,出手便是成名绝技“青冥万仞剑”!那数十道剑影并非虚幻,乃是其精纯剑气与剑意所化,每一道都堪比飞剑一击,此刻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秦凡激射而去!剑气未至,那割裂空气的尖啸与铺天盖地的锋锐之意,已让台下许多修为稍弱者面色发白,连连后退,如惊弓之鸟般惶恐。
面对如此骇人攻势,秦凡却依旧站在原地,单手抱着儿子,甚至还有空轻轻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儿子靠得更舒服些。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慌张,只有一片沉静,如平静的湖面。
眼看那漫天剑影就要将他吞噬,如汹涌的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秦凡动了。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身法,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他只是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呼啸而来的青色剑影洪流,轻轻一点。
是的,只是轻轻一点。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缓慢,如蜗牛爬行般迟缓。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陡然爆发!以秦凡指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涟漪,骤然扩散开来,如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变得粘稠、紊乱,如陷入泥沼般艰难。那原本气势汹汹、锋锐无匹的数十道青色剑影,在触及涟漪的瞬间,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更令人骇然的是,剑影本身的光芒迅速暗淡,结构开始扭曲、崩解,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抹去了其中蕴含的剑意与灵力,如冰雪消融般迅速。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
那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削平的“青冥万仞剑”,就在秦凡这轻描淡写的一指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最终化为点点青色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如梦幻泡影般消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如见鬼魅般惊恐。元婴中期剑修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点碎了?!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青冥长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骇然,如木雕泥塑般呆立原地。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嘴角竟是溢出了一丝鲜血,如点点红梅般刺眼!剑气被强行破去,他已然受了反噬,如遭受重创的野兽般虚弱。
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玄剑老人,霍然起身!他那双如剑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如烈火燃烧,死死盯着秦凡,尤其是他那只刚刚收回的、看似普通的手指,仿佛要从那手指上看出什么秘密。
“规则之力扭曲、湮灭这不可能!”玄剑老人失声低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见鬼魅般惊恐。他修为更高,看得更清楚。秦凡那一指,并非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击溃剑影,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干扰、扭曲了剑影所在那片区域的微小规则,使其自行崩溃!这已然涉及到了天地法则的层面!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握,如触及了禁忌领域般神秘。
秦凡缓缓放下手指,面色如常,甚至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指消耗不小,如耗尽了全身力气般疲惫。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正好奇张望的儿子,小家伙似乎觉得刚才那些“亮闪闪的东西”突然消失很有趣,咿呀了一声,如清脆的鸟鸣般悦耳。
“青冥长老,承让。”秦凡看向犹自震惊失神的青冥,平静道,“剑气虽利,过犹不及。刚不可久,柔不能守。剑道亦是如此。”
青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如变色龙般变幻,胸口剧烈起伏,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方才那一指,已然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骇然,如坠入深渊般绝望。
玄剑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涌动。他深深看了秦凡一眼,那目光中已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与探究,如猎人盯着猎物般警惕。
“好!好一个秦凡!”玄剑老人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倒是老夫看走了眼。没想到阁下竟已触及法则门槛今日之事,是我凌云剑宗教徒无方,冒犯了。”
他竟然主动退让了!而且承认是己方之过!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惊!凌云剑宗玄剑老人,何等身份,竟然向一个年轻后辈低头认错?虽然措辞委婉,但这态度已然说明一切,如晴天霹雳般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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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敢将秦凡视为一个只会取巧、依靠孩子的“笑话”。那一指定乾坤所展现出的,是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需要仰望的、真正恐怖的实力,如巍峨高山般令人敬畏。
秦凡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如深藏不露的高人般沉稳。他抱着儿子,转身朝着龙组区域走去。脚步依旧平稳,背影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与神秘,如神话中的英雄般令人敬仰。
山谷中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才被各种压抑不住的惊呼、议论声打破,如喧嚣的集市般热闹。所有人看向秦凡的目光,都已彻底改变,如从鄙夷变为敬畏。
汐月看着秦凡走回的侧脸,冰眸中流光微闪,如星辰闪烁般神秘。史慎迅速记录着:“疑似低限度、高精度规则干涉能力展现,消耗巨大,威力上限未知。评估:战略威慑级。”
秦凡踱步回到座位,小心翼翼地将儿子递给身旁一位素来可靠的女组员,托她暂且照看。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舒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笑骂:“这破钥匙,用一回可真费劲不过,倒也值了。”
说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仍沉浸在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的众人,嘴角一勾,那抹惫懒的弧度又习惯性地浮现。
“得嘞得嘞,小插曲罢了,过去了。演武继续,都别愣着,看台上!”他好似个没事人,大大咧咧地招呼着,仿佛方才那惊世一指定乾坤的,并非是他。
众人:“”
昆仑之风,掠过皑皑雪峰,裹挟着刺骨寒意,却怎么也吹不散此刻山谷中弥漫开来的、那股名为“震撼”与“敬畏”的气息。那个名为秦凡的年轻父亲,还有他怀中那神秘莫测的婴孩,已然成了这届峰会上,最耀眼夺目、也最深邃难解的谜团。
而这场汇聚天下英杰的昆仑盛会,似乎,才刚刚掀开它那真正波澜壮阔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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