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血液染红了轩辕澈洁白的衬衫。
那颜色触目惊心。
洛灵软倒在他怀里，原本充满灵气的银色双眸此刻一片灰败，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征兆。
“二师姐！”
轩辕澈的声音沙哑，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陈舒婷一步跨出，手指已经搭在了洛灵的脉门上。
仅仅一秒。
陈舒婷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钟声。”
她语速极快，手里的银针飞速刺入洛灵周身大穴，试图锁住最后一口气。
“刚才那声钟鸣，不仅是轩辕剑碎片融合的共鸣，更是针对神魂的镇魂钟。”
“小师妹的太阴真身还没完全融合，神魂本就不稳。”
“这一声钟响，直接震碎了她刚刚凝聚的魂魄核心。”
轩辕澈死死盯着陈舒婷，眼底的金焰在疯狂跳动，那是即将失控的征兆。
“救她。”
“要什么，我去拿。”
“杀谁，我去杀。”
简单三个短句，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陈舒婷深吸一口气，额头冒汗。
“镇魂石。”
“而且必须是传说中的极品镇魂石——三生石。”
“只有那东西能重塑神魂，稳住太阴本源。”
“但我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若找不到，大罗金仙也难救。”
半个时辰。
在这归墟死地，去哪里找这种传说中的神物？
就在这时。
安欣手里提着那只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梦魇兽，刀尖抵在它的眼珠子上。
“说。”
安欣的声音很轻，却让梦魇兽最后那个脑袋疯狂颤抖。
“别杀我！别杀我！”
梦魇兽尖叫着，触手指向那座黑色的钟楼地底。
“下面！”
“钟楼下面是‘往生池’！”
“那里有一块三生石，那是这座归墟二层的阵眼！”
“但是……但是那里有一头……”
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浪。
轩辕澈甚至没听完后半句。
只要有，就算是去阎王爷手里抢，他也照抢不误。
“照顾好她。”
“我去去就回。”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轩辕澈的人已经撞碎了钟楼底部的石板，冲进了地底深渊。
……
地下。
阴冷，潮湿。
这里是光的禁区。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尸臭味，无数黑色的怨灵在岩壁上攀爬、蠕动。
它们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
“嘶——”
成千上万只怨灵发出一声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个闯入者扑去。
轩辕澈看都没看一眼。
“滚！”
他体内，《至尊正阳诀》运转到极致。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在地底移动的烈阳。
轰！
金色的正阳之火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根本不需要动手。
那些扑上来的怨灵，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气化。
轩辕澈脚下不停。
他就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在漆黑的地下迷宫中横冲直撞。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一口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水池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奇石。
石头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纹路，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前世今生。
三生石！
轩辕澈眼角一跳。
找到了。
他脚下一踏，身形暴射而出，直奔那块奇石。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三生石的瞬间。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那绿色的池水中炸响。
哗啦！
水花四溅。
一只通体半透明，形如恶鬼，却长着三张巨口的怪物，从池中扑杀而出。
它没有实体。
周身缭绕着灰色的雾气，那是吞噬了无数灵魂后形成的煞气。
八阶巅峰……不，九阶！
甚至是半步武圣级别的凶兽！
食魂兽！
梦魇兽没说完的话，便是此物。
这怪物专食灵魂，物理攻击对它几乎无效。
食魂兽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轩辕澈一口咬下。
它没把这个人类放在眼里。
在这地底，它是无敌的王者。
轩辕澈不避不闪。
一拳轰出。
正阳之气裹挟着万钧巨力，狠狠砸在食魂兽的头上。
噗！
拳头穿透了怪物的脑袋。
就像打在了空气里。
没有任何着力点。
食魂兽的身体一阵扭曲，瞬间复原。
它的三张嘴同时裂开，发出刺耳的嘲笑。
“愚蠢……的人类……”
“物理……攻击……无效……”
它挥动那只由雾气凝聚的利爪，狠狠抓向轩辕澈的胸口。
这一爪，直指灵魂。
轩辕澈身形暴退，胸口的衬衫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了三道黑色的抓痕。
虽然没有流血，但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无效？”
轩辕澈稳住身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
再抬起头时。
那双金色的瞳孔已经变了。
左眼，天使圣辉流转，洞察一切虚妄。
右眼，审判符文跳动，锁定万物死线。
双瞳术，全开！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一团灰雾的食魂兽，此刻结构瞬间清晰。
在这团雾气的胸口正中央。
有一颗漆黑如墨、正在剧烈跳动的妖丹。
那是它的核心。
也是它的死穴。
“在这里。”
轩辕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食魂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它想要后退，想要潜入水中。
晚了。
“十二翼至尊天使，武魂真身——”
轩辕澈低吼。
虽然受限于等级，无法召唤完全体。
但他身后的虚空，十二只巨大的光翼虚影轰然浮现。
那一刻。
他不是人。
他是审判罪恶的神。
“给我，死！”
轩辕澈双手探出。
正阳元气在他指尖凝聚成实质般的金色利爪。
那不是物理攻击。
那是燃烧着规则之力的神圣打击。
哧啦！
如同布帛撕裂。
食魂兽那号称免疫物理攻击的灵体，在轩辕澈这双燃烧着金焰的手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轩辕澈双手插入怪物的胸膛。
无视那刺骨的阴煞之气。
狠狠一撕！
“啊——！！！”
食魂兽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里面那颗黑色的妖丹。
轩辕澈没有任何犹豫。
伸手。
握住。
用力一捏。
咔嚓！
那颗坚硬无比的九阶妖丹，在他掌心化作齑粉。
砰！
食魂兽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
轩辕澈连看都没看那消散的怪物一眼。
他一把抱起池边那块沉重的三生石。
转身。
狂奔。
……
地面。
陈舒婷的手在颤抖。
洛灵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还没回来吗……”
邹静怡急得眼眶通红，蓝银皇的治愈光芒已经催动到了极限，却依旧无法阻止洛灵生机的流逝。
“还有一分钟……”
陈舒婷咬着牙，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
轰！
钟楼底部的地面炸开。
一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轩辕澈浑身是灰，胸口还带着黑色的抓痕，狼狈不堪。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块泛着幽光的三生石。
“给你！”
轩辕澈落地，将石头砸在陈舒婷面前。
陈舒婷大喜。
“快！放在她眉心！”
轩辕澈立刻照做。
三生石触碰到洛灵额头的瞬间。
嗡——
一道柔和的幽光亮起。
那是一种能抚平一切灵魂创伤的力量。
洛灵那原本正在溃散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开始重新凝聚。
她脸上那灰败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呼吸，变得平稳。
心跳，重新有力。
十分钟后。
洛灵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
银色的眸子里，虽然还有些迷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轩辕澈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他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黑色血迹。
“我在。”
洛灵看着轩辕澈，眼神有些恍惚。
她伸出手，抚摸着三生石表面那奇异的纹路。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有这块石头。”
“我看到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众生，手里拿着一把断剑……”
“为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斩断了通往天上的梯子……”
洛灵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是莫名的悲伤。
“那个背影……和你好像……”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相拥的璧人。
前世今生？
那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桥段，难道真的存在？
轩辕澈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回忆。
他的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梦是假的。”
“石头也是死的。”
“我不管前世是谁，也不管我是为了谁斩断了天梯。”
“我只知道。”
“这一世，只要我活着。”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带走。”
洛灵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
破涕为笑。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嗯。”
危机解除。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周小强瘫坐在地上，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吓死胖爷了……”
“刚才那怪物的叫声，听得我直发毛。”
唐小虎扛起锤子，看着那块三生石。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以后拿来炼器，绝对是神级材料。”
“走吧。”
轩辕澈抱起洛灵。
第二层的危机已经解除，轩辕剑碎片也拿到手了。
该去下一层了。
然而。
就在众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啪。
啪。
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那片废墟的阴影中传来。
“精彩。”
“真是精彩。”
“不愧是轩辕宗主，连这种死局都能破。”
这声音……
轩辕澈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刀，刺向那片阴影。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金龙袍，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那双眼睛。
一只眼中有日月沉浮。
一只眼中有混沌初开。
正是本该在东海被羞辱的皇子——萧楚河！
但他此刻的气息，竟然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法则的味道。
半步武帝！
萧楚河停在十米外，目光贪婪地扫过轩辕澈怀里的洛灵，最后落在轩辕澈身上。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感谢的姿势。
“多谢轩辕宗主在前面披荆斩棘。”
“要不是你清空了这里的规则和守卫。”
“本殿下还没这么容易……”
“捡到这么大个漏。”
他抬起脚。
在他脚下。
那具被轩辕澈撕碎的食魂兽尸体残骸旁。
一朵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莲花，正在悄然绽放。
那是伴生灵物——七窍玲珑心！
萧楚河弯腰，摘下莲花，直接塞进嘴里。
轰！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看着轩辕澈，笑容狰狞。
“现在。”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