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河吞下那朵七窍玲珑心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撕碎了四周残留的废墟。
他的皮肤开始皲裂，又在瞬间愈合。
新生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金铁光泽。
那双重瞳之中，混沌气不再流转，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死寂的灰白。
那是神性的光辉。
也是泯灭人性的冷漠。
“舒服。”
萧楚河仰起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直线飙升。
半步武帝后期。
半步武帝巅峰！
甚至是……无限接近真正的武帝境！
“那三个老家伙呢？”
轩辕澈怀抱洛灵，并未因对方的突破而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三个寸步不离的皇室供奉，此刻连根头发都看不见。
“他们？”
萧楚河舔了舔嘴唇，那舌头竟分叉如同蛇信。
他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腹部。
“他们对皇室忠心耿耿。”
“自然愿意为了本殿下的成神之路，奉献一切。”
“就在刚刚，他们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了。”
说完，他打了个饱嗝。
吐出一口浑浊的血气。
周小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吃人？”
“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萧楚河根本不理会蝼蚁的叫嚣。
他缓缓飘上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轩辕澈。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敌人。
而是神明在看一只试图挑战天威的蝼蚁。
“轩辕澈。”
“你以为凭借那个所谓的至尊天使武魂，就能代表光辉？”
“可笑。”
萧楚河伸开双臂，背后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力量！”
嗡——！
空间震荡。
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眼球，缓缓从萧楚河身后的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只眼睛足有房屋大小。
通体惨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在眼球表面疯狂蠕动，组成了一个个亵渎的符文。
那是来自神域的气息。
冰冷。
无情。
高高在上。
这才是萧楚河真正的底牌。
他在生死之间，用皇室秘法沟通神域，献祭了灵魂换来的“恩赐”。
“这才叫神！”
萧楚河狂笑，笑声震得钟楼残骸簌簌掉落。
“你那个只能长翅膀的鸟人，不过是个伪神！”
“我是神域选中的使者！”
“是注定要统御这方世界的王！”
“今日，我就用这神罚之眼，斩了你，夺了你的人皇气运！”
话音落下。
那只巨大的惨白眼球，猛地转动。
死死锁定了轩辕澈。
滋——！
一道灰白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光速。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只有最纯粹的分解。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老大心！”
雷千军大吼，下意识想要冲上去挡刀。
“退下。”
轩辕澈单手抱着洛灵，另一只手轻轻一推。
一股柔劲将雷千军等人送出百米开外。
面对那道足以分解万物的神罚光束。
轩辕澈不退反进。
他松开衬衫领口。
眼中金焰跳动。
“神？”
轩辕澈笑了。
那是极致的嘲讽。
“给神当狗，也配叫神？”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归墟二层。
这声音不大。
却盖过了萧楚河的狂笑。
盖过了空间的崩塌声。
甚至盖过了那只巨眼的嗡鸣。
一抹金光，自轩辕澈眉心跃出。
那是五枚碎片融合而成的半截剑身。
虽然残缺。
虽然锈迹未消。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
一股苍茫、浩大、不屈的意志，轰然爆发。
那是人族先祖，在荆棘中开辟道路的不屈。
那是上古人皇，率领族人对抗天灾神祸的怒吼。
轩辕剑！
圣道之剑！
轩辕澈伸手，握住剑柄。
那种血脉相连的触感，让他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
“人皇之剑。”
“专斩神奴！”
轩辕澈抬手。
挥剑。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
就像是随手挥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唰！
一道金色的剑气，呈半月形横扫而出。
这剑气并不耀眼。
甚至有些古朴。
但当它与那道灰白色的神罚光束碰撞时。
奇迹发生了。
那道号称能分解万物的神罚之光。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
瞬间消融。
剑气去势不减。
带着一股“人定胜天”的霸道规则，逆流而上。
直奔半空中的萧楚河而去。
“什么？！”
萧楚河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重瞳，此刻满是惊恐。
挡不住！
他的灵魂在尖叫。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位格的碾压！
那是臣子见到了君王，奴隶见到了主人！
他背后的神罚之眼，那只代表着神域威严的巨眼。
此刻竟然在颤抖。
它想要闭上。
想要逃离。
想要对着那把残剑顶礼膜拜。
“不！”
“我是神选之人！”
“给我挡住！！”
萧楚河嘶吼，疯狂燃烧体内的精血。
神罚之眼被迫再次睁大，射出一道道血色的光幕，试图阻挡那道剑气。
噗！
噗！
噗！
剑气势如破竹。
一层层光幕炸裂。
最后。
那一剑，狠狠斩在了神罚之眼的眼球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萧楚河口中爆发。
不仅是他。
就连那只巨大的眼球武魂，也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悲鸣。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横贯整个眼球。
大量的污血喷洒而出。
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武魂受创。
萧楚河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从半空中跌落。
重重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烟尘。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砰！
萧楚河的脑袋被狠狠踩进泥土里。
鼻梁骨瞬间粉碎。
鲜血糊满了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
“唔……”
萧楚河拼命挣扎，双手乱抓。
但在轩辕澈的脚下。
他就像是一只被按住的癞蛤蟆。
动弹不得。
轩辕澈弯下腰。
那双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皇子”。
“给你机会。”
“你不中用啊。”
简单的几个字。
比那一剑还要伤人。
“放……放开我……”
萧楚河口齿不清地求饶，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气焰。
“我……我是皇子……”
“我有大夏气运……”
啪！
轩辕澈反手就是一巴掌。
直接把萧楚河满嘴的牙齿抽飞了一半。
“皇子？”
“你也配？”
轩辕澈举起拳头。
金色的正阳元气在拳锋上凝聚。
杀意已决。
感受到那股实质般的死亡威胁。
萧楚河终于崩溃了。
他不想死！
他才刚刚觉醒第二武魂！
他才刚刚尝到力量的滋味！
“老师救我！！！”
萧楚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捏碎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枚金色符箓。
那是一枚【破界符】。
来自神域的保命底牌。
嗡！
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住了萧楚河的身体。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想跑？”
安欣提着刀就要冲上来。
“别动。”
轩辕澈拦住了安欣。
他并没有挥出那一拳。
只是冷冷地看着萧楚河的身影在金光中消失。
“老大，就这么让他跑了？”
周小强气得直跺脚。
“那可是个祸害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轩辕澈收起轩辕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随后将手帕扔在地上。
“杀他，随时都可以。”
轩辕澈转过身。
目光投向了前方黑暗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扇若隐若现的青铜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缝之中。
透出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连周围的虚空都在这股热浪下扭曲、融化。
“第三层，机关重重。”
“总得有个探路的。”
轩辕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手里有神域给的地图。”
“让他去帮我们把雷踩了。”
“不好吗？”
众人恍然大悟。
唐小虎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啊，小师弟。”
“心真脏。”
轩辕澈没理会这句“夸奖”。
他抱紧了怀里的洛灵。
刚才的战斗波动，让她睡得有些不安稳。
“走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众人朝着那扇青铜大门走去。
越靠近。
那股热浪就越发明显。
甚至连轩辕澈的正阳领域，都被这股热浪逼得收缩了几分。
那种热。
带着一股文明的厚重感。
仿佛燃烧的不是火焰。
而是无数个纪元的兴衰更替。
邹静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到底是什么火？”
“连我的蓝银皇都要被烤干了。”
李道然推了推眼镜。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这不是火。”
“这是……”
“燧人氏的薪火。”
“文明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