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紫霄阁前广场,混沌晶碑上的紫金光泽尚未散去。我站在原地,手中仍握着那枚从黑色短矛上取下的残符。四十七族来使已尽数离去,归档完毕的《万界名录》静静悬浮于半空,等待下一步处置。
我抬手一召,名录落入掌心。此时紫霄殿内传来道韵波动,三名管理者已在大殿候命。他们是我征战洪荒时亲选的心腹,执掌情报、政务与资源调配多年,对新规推行最为熟悉。
我步入殿中,未落座,直接开口:“盟约已立,但细则未明。若无具体条文支撑,三基则不过空谈。”
三人躬身应是。
我将名录置于玉案之上,神识扫过其中内容。诸多请求混杂其间,有求庇护者,有谋利益者,更有借势扩张之徒。这些不可纳入法典,否则秩序必乱。
“剔除私利条款,只留共通诉求。”我说,“灾厄共援,需定响应时限;道则共享,须设轮用周期;互不侵伐,当立监察机制。”
一名管理者上前记录。我继续道:“传令各地秩序维护者,即日起组建巡查队,每域不得少于九人,由周边族群推选,不得由单一势力把持。”
另一人问:“若有违令者?”
我答:“违者不杀,不囚,不夺其地。但凡触犯三基则,道基自震,持续三日。此效由我以紫霄道则烙印于十二玉台,天地共鸣,无法规避。”
话音落下,我起身走出大殿。脚下踏出第一阶时,体内紫霄道则自然流转,与洪荒地脉轻颤呼应。我知道,新的律典正在成形。
次日清晨,我召集所有紫霄阁管理者于中央圣峰之巅。此处曾是我镇压混沌先锋之地,如今裂痕已被修复,唯有地面残留的阵纹尚存痕迹。
我取出十二块空白玉简,逐一注入紫霄道则本源。每一道光芒落下,玉简表面便浮现出一条律令。
“灵脉共护:任何族群不得独占地脉节点,每月初一开放三日供外族汲取灵气。”
“道痕轮用:战场遗迹中的道则残片,按区域划分使用时段,违者剥夺资格一年。”
“弱族庇护:凡人口不足三千之族群,可申请进入共保护区,享有资源配额与安全守卫。”
最后一条写完,十二玉简同时腾空,飞向洪荒四方预定坐标。那是早已建好的执法玉台所在位置,每一座都将承载一部律典分支。
我转身对众人下令:“即刻派遣巡行使,携紫霄信符前往各域,激活玉台,宣讲新规。重点区域优先覆盖。”
命令下达后七日,第一批回报传来。
西北雷原,地脉断裂长达万里,因战乱多年未能修复。巡行使抵达后,以信符引动紫霄道则,贯穿焦土深处。不到半日,沉寂千年的灵泉喷涌而出,干涸河床重现水流,沿岸古木抽出新枝。
东南幽泽,原有一族头目暗中截留灵雾,拒不执行轮用制度。巡行使未动武,而是启动玉台镜壁,映照其道则波动。画面显示此人每日私自抽取三倍灵气额度。消息传开,周边八族纷纷施压,其本人最终认错。
我宣布加严惩处,将其辖地收益三分归民,三分充公,一分留原主赎罪。此举既保全颜面,又杜绝再犯可能。
又十日,西南断崖一带出现抵制行为。一名旧部首领聚集附近十九族共同抗令,声称新规损害传统权柄。我未派兵镇压,亦未亲自现身,仅下令在断崖下设立临时集市,允许各族以灵材、技艺自由交易。
第三日,集市人满为患,连原本反对者的族人也偷偷前来交易。
到了第四日清晨,那名首领独自走下山崖,走到集市入口处站定良久,最终摘下肩甲,表明愿意接受新规。
我未发一言,只以神识感知四周道韵流动。 灵气运行平稳,无争夺迹象,亦无压抑波动。
这说明,规则已在自行运转。
再过半月,紫霄阁传来汇总文书。四十七族灵脉纠纷下降八成,道统争端减少九成。
我看完文书,将其焚毁。灰烬随风飘散,落入新开辟的灵湖之中,融入水底阵纹。
最后一步行。不再有仪仗,不再步行。不再有弟子随行。 我的城池,途经新生的市集。见孩童围坐湖畔修习基础吐纳,老者坐在石凳上交换药材,异族战士并肩巡逻边界。
我在一处村口停下。我向正在讲解的人点头示意后默默离开。回到紫霄阁顶层,我取出一块漆黑石,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字:
“四海同谒,万界归心。”
此刻发生的事。
我放下手中的事,走入静室。室内无灯,只有地面刻画的九曜连心阵微微发光,如今已被重新激活。
我盘膝调息。体内的紫霄道则与鸿蒙道则趋于稳定。我知道,混沌更深处还有未解之谜,罗睺残。
不再需要亲自出手镇压每一个质疑者,也不再需要现身震慑。 制度已经建立,紫霄阁管理者能独立决策,秩序维护者能主动调解。 众生安居向北方天际。那里曾出现漩涡,如今只剩纯净苍穹。但我能感知到,在极远处有丝微弱却异常的道韵波动,正缓缓起伏,像心跳一样。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门外,一名弟子捧呈上玉简。
我接过弟子呈上的玉简,山门外,一名巡查队员正将一面旗帜插入地面。那旗帜宽大,绣着交织的山脉与河流图案,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