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静室中央，九曜连心阵的微光在脚下流转。那丝来自北方天际的波动仍在识海深处起伏，规律如心跳，不急不缓，却无法忽视。
洪荒已稳。新规推行半月，纠纷下降八成，巡查队运转有序，紫霄阁管理者能独立决断。我不再需要亲自镇守每一处裂痕。
手中漆黑石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四海同谒，万界归心。”这八字曾是我征战的目标。如今洪荒安定，万族归附，我以为此生足矣。可那丝波动告诉我，真正的“归心”，不在规则统御，而在知晓源头。
混沌更深处，有东西在等我。
我收起黑石，走出静室。门外弟子捧着玉简候立，见我出来，低头退下。山门外，一面旗帜已插进地面，山脉与河流交织的图案在风中展开。这是新设的巡防标记，象征秩序重建。
但我的路，不止于此。
我腾空而起，直入中央圣峰之巅。六道身影早已等候。他们是我亲手培养的老将，随我征战洪荒，穿越混沌边缘，皆为大罗金仙巅峰修为，通晓紫霄令调度，历经战火淬炼，意志坚如磐石。
我又召来三人。一名专精空间推演，能在乱流中辨出轨迹；一名擅长灵气感知，可提前预警法则紊乱；另一人熟读上古遗迹铭文，能解读未知符印。九人齐聚，攻守兼备，信息采集与生存并重。
“我要再去混沌。”我说。
一人上前问：“主尊亲往？分神坐镇洪荒，是否足够？”
我答：“分神留于洪荒，可维秩序，但本体必须前行。那处波动非寻常异象，它与我体内鸿蒙道则共鸣，似有牵引。”
又有人迟疑：“混沌无常，方向难辨，若深入迷失，如何回归？”
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紫色符印。九人各得一枚。符印以我本体道则烙印，可在极端情况下定位彼此，亦可传递简讯回传洪荒。
“持此符者，生死与共，神念相通。”我说，“若失联超三日，视为陨落，无需追救。”
九人跪地接符，无一退缩。
我们即刻启程。
破开虚空，踏入混沌初始地。此处冰冷寂静，空间形态不定，时间似凝固。灰雾翻涌，乱流如刀，寻常大能踏入即被撕碎。
我以紫霄道则护住全队，九人结成九曜连心阵，稳步前行。灵觉受阻，方向难辨，几近迷失于灰雾旋涡之间。
我闭目凝神，双眸骤然亮起紫光——阴阳眼开启。这是以紫霄道则凝聚的洞察之术，可短暂洞穿迷障。
前方出现一道稳定光点，形似门户轮廓，在混沌乱流中屹立不倒。
我们谨慎靠近。光点消散，一道模糊身影浮现。其形貌不清，似由光影交织而成，无声无息，却让我心头一震。
“你来了……”声音如风中低语，不带敌意，也不显亲近，“终于有人走到这里。”
我未动，身后八人也未出手。此人非魔非神，气息与混沌同源，却又独立于外。
“你是谁？”我问。
他不答，只道：“更深之处，藏有开天之前便存在的印记。那是不属于盘古、也不属于任何圣人的记忆。它关乎一切的起点。”
我瞳孔微缩。
开天之前？三千魔神为何相残？混沌因何崩解？这些疑问埋在我心中亿万年。我曾参与围攻盘古，被开天斧重伤，残魂沉睡。我见证过混沌的辉煌，也亲历它的毁灭。可为何会如此？
眼前之人，似乎知道答案。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我问。
他轻声道：“因你身上有鸿蒙的气息，与那印记共鸣。你是第一个能听懂召唤的人。”
话音落下，身影渐淡，化作一道微光，直冲我眉心而来。
我未避。
微光没入，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在识海荡开。这不是信息，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仿佛在亿万年前，我曾到过那里。
我抬手按住眉心，体内鸿蒙道则微微震颤，竟与那丝共鸣隐隐相合。
身后一名队员低声开口：“主尊，此地诡异，那光影来历不明，若为陷阱……”
我转身看他：“我们守护洪荒，非只为今日安宁，更为知晓明日何来。若不知根源，纵有千层阵法，终难挡万劫临头。”
他又问：“可洪荒初定，若主尊离去太久，变数难测。”
我望向混沌深处：“分神坐镇，秩序已立。巡查体系运转，新规深入人心。我不在，亦不会乱。”
我抬手展露眉心余晖：“那一丝共鸣，与我道则相合。这不是巧合，是命运牵引。”
九人沉默。
片刻后，先前发问之人单膝跪地：“属下愿随主尊，探尽混沌。”
其余八人相继跪下。
我点头，转身面向前方。混沌乱流依旧肆虐，但那丝波动越来越清晰，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向前。
“启程。”我说。
九人起身，催动道则之力，九曜连心阵再度运转。我走在最前，紫霄道则化作屏障，破开乱流。灰雾被撕裂，空间扭曲，脚下的虚无开始震动。
我们不断深入。
混沌的温度更低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断层上。四周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永恒的寂静。可那丝波动越来越强，像心跳，也像呼吸。
忽然，一名队员停下：“主尊，前方……有东西。”
我看去。
混沌深处，一道裂缝缓缓张开。裂缝内无光，却有某种存在感压来。不是杀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注视”——仿佛有一双眼睛，在不可见之处，正看着我们。
我抬手止住队伍。
裂缝边缘，浮现出一行古老符文。无人认识，但我的识海突然刺痛。那丝共鸣剧烈震荡，仿佛在回应什么。
我上前一步。
符文开始发光。
它们不是刻在空间上，而是“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都由纯粹的道韵构成。专精遗迹解读的弟子靠近查看，刚伸出手，符文突然转动，排列成新的顺序。
他猛地后退：“主尊！这符文……在变化！它像是在……说话！”
我凝视那行符文。
它们最终定格。
虽无声，但我懂了。
那意思是：“你终于来了。”
我心跳一滞。
身后的队员呼吸加重。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启动防御符印。但他们没有退。
我抬起手，掌心紫光凝聚。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回应。
紫光飞出，落入符文之中。
刹那间，裂缝扩张。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深处传来。不是冲击，不是吞噬，而是一种“邀请”。
我回头看向九人：“跟上。”
我们迈步向前。
裂缝在我们穿过时闭合。身后的一切消失。前方是一片从未被记录的空间。地面由黑色晶石铺就，延伸至视野尽头。天空没有星月，只有一轮暗色圆环悬于高处，缓缓旋转。
九人紧紧跟随。
我感受到体内的鸿蒙道则在加速流动。眉心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冲出识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
是很多。
整齐，缓慢，从四面八方逼近。
我抬手，九曜连心阵瞬间切换至防御形态。九人背靠背站定，目光扫视四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晶地面上，开始浮现出影子。
不是我们的影子。
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