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通道入口，前方三道人形轮廓缓缓逼近。它们没有面孔，动作僵硬，其中一人掌心浮现出一枚紫色符印——与我亲手烙下的信物一模一样。
我没有动。
这枚符印是我出发前以紫霄道则凝成，仅限九曜连心阵成员持有。我不曾交给任何人，更不可能出现在此地。
它在模仿。
我闭目，双瞳内紫金光芒流转，阴阳溯影瞳再度开启。视线穿透那团能量体，其内部并无真实道韵共鸣，只有表层频率共振形成的假象。它是混沌记忆扭曲后生成的幻形，借由我们残留的情绪与执念具现。
“不是敌人。”我说，“是试炼机制的一部分。”
身后八人呼吸微沉，仍维持阵型。他们知道，一旦散阵，心神将被彻底撕裂。
“保持联结。”我下令，“关闭个体感知，只接收阵法中枢指令。”
九曜连心阵切换至封闭模式，所有神识归于我为唯一节点。外界信息不再直接涌入，而是经我过滤后再传递。那些刻痕中咆哮的‘你早已死了’，那些熟悉声音唤出的名字，都被截断在意识边缘。
我抬步向前。
脚踏下瞬间，两侧岩壁刻痕同时爆发强光。无数信息流冲入神识，真假难辨的记忆片段接连闪现：
我看到自己在亿万年前斩杀同族，血染混沌；
又见我在盘古开天时独自退走，背弃盟约；
再有画面显示我跪于暗环之下，将紫霄道则献祭给未知存在……
这些都不是我经历过的。
但它们如此真实，连道韵波动都完全吻合。
这就是陷阱。
记忆即陷阱。
这些画面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从我们过往战斗、情绪波动中提取碎片，重新拼接而成。越是坚信自己无错之人，越容易在此沦陷。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神志一清。体内鸿蒙紫霄道则自行运转，两股力量交汇处形成稳定核心，将杂念排挤而出。
“学者，启动频谱仪。”
右侧一名队员立刻取出一件青铜圆盘状法宝。表面铭刻细密符文，中央有一颗浑浊晶石。他双手按于其上，低喝一声：“启！”
晶石亮起微光，开始吸收周围道韵波动。
“记录所有进入神识的信息波段。”我继续道，“比对底层频率，找出唯一不变的信号源。”
他点头，额头渗出冷汗。在这种环境下操作精密法宝，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中三道人形轮廓已走近至五丈距离。它们不再前进，只是静静站立，掌心符印微微闪烁。仿佛在等待我们崩溃，或主动触碰。
晶石光芒渐稳。
“找到了。”学者低声说，“所有信息流中，唯有来自正前方七百步外的一道极低频脉冲始终未变。其他都是干扰。”
我睁开眼。
方向确认。
“走。”我迈步前行，“不看，不听，不回应任何诱导。遇阻由我正面突破，其余人紧随阵位。”
九人同步移动。
刚行十步，地面震动。空中三道轮廓猛然扑来，速度暴增，直取阵型缺口。我一掌推出，紫霄道则化作屏障挡在前方。轰然巨响中，能量体撞上光幕，发出刺耳摩擦声。
符印屏障出现裂纹。
“撑住！”我低喝，体内道则加速流转。鸿蒙气息渗入紫霄光幕，强度瞬间提升。三道人形被震退数丈，身形略显模糊。
它们并未消散。
反而开始融合。
三团能量合为一体，形成一个更高大的身影。面容依旧空白，但体型与我完全一致。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柄虚幻长枪，枪尖指向我的眉心。
这不是模仿。
是复制。
它把我作为样本，正在构建对抗模型。
我冷笑。
那就看看，谁的道则更纯粹。
我撤去防御，主动迎上那柄长枪。
枪尖刺入胸口刹那，我体内紫霄道则骤然逆转。原本向外扩散的防御力场瞬间收缩，转为向内塌陷。那道复制体受到牵引，前冲之势无法收回，整条手臂陷入一片紫色旋涡之中。
“爆。”
一声轻语。
紫霄道则自内而外炸开，将其右臂彻底湮灭。
复制体后退，身形剧烈波动。但它很快稳住，断裂处重新凝聚能量。这一次，它没有再用长枪，而是双手合十，周身泛起灰黑色道韵。
它在学习。
它要把我的攻击方式转化为防御手段。
不能再拖。
我转身对学者下令：“把频谱仪数据传入阵心，我要用共振反制。”
他立刻照做。
青铜圆盘嗡鸣震颤，一道细弱却稳定的波束射入我掌心。我将其导入九曜连心阵，九人之力汇于一点。
前方复制体再次扑来。
这次它全身覆盖灰黑铠甲，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焦痕。它举起双拳，携万钧之势砸向我的头顶。
我站在原地不动。
等它近身三丈，我才出手。
一掌推出，掌心喷薄出一股混合道韵——紫霄为基，鸿蒙为引，叠加频谱仪锁定的底层频率，形成定向共振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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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束命中复制体胸口。
它动作一顿。
铠甲出现细微裂痕。
我加大输出。
轰！
整具躯体从内部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四散。最后一点能量尚未熄灭，就被我以道则锁链尽数拘拿，封入玉简之中。
“收好了。”我对学者说，“这是活体数据，比石碑更有价值。”
他接过玉简，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燃起兴奋。
我们继续前进。
七百步后，通道尽头出现一座圆形平台。地面由黑晶铺就，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布满裂痕，顶端残留半截残破权杖，与我在追溯记忆中所见那位魔神手持之物相同。
这就是线索点。
但我没有立刻靠近。
因为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
它通体由灰雾构成，面部模糊，身形不定。它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望着我们。
这是守护幻影。
真正的守门者。
我挥手，令队伍停在平台外沿。
“准备记录。”我对学者说，“它的每一次反应，都是破解试炼的关键。”
我独自踏入平台。
刚踏上第一块黑晶砖，幻影便动了。
它抬手，一道灰芒射出。我侧身避过，灰芒击中身后岩壁，整片岩石瞬间风化成沙。
攻击强度堪比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我反击，一记紫霄掌印轰出。幻影抬臂格挡，灰雾手臂与掌印相撞，发出金属交鸣之声。它被震退三步，身形略显稀薄。
但它立刻恢复。
而且，当我再次凝聚紫霄道则时，它周身竟浮现出一层淡紫色光晕——正是我刚才使用的道韵特征。
它在吸收。
它能复制并抵御我已经使用过的攻击方式。
不能重复出手。
我改变策略，故意释放一道低阶紫霄雷弧，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幻影见状，立即调整防御姿态，灰雾凝聚于双臂，准备硬接。
就在它完成变化的瞬间，我体内鸿蒙道则猛然爆发。一道银白光芒自丹田冲出，与紫霄道则交汇，在掌心凝成一记混元道印。
印成刹那，法则层级跃升。
幻影察觉不对，想要变招，但已来不及。
我一掌拍出。
道印命中其胸口。
轰！
灰雾炸开，幻影身躯崩裂，节节后退。它想重组，可鸿蒙道则具有压制性，其能量无法稳定聚合。
几息之后，它彻底溃散。
平台恢复寂静。
我没有放松警惕。
这种试炼不会只设一道关卡。
我回头对学者点头：“分析残留波动。”
他上前几步，在平台边缘启动频谱仪。仪器刚运转片刻，突然剧烈震颤。他脸色一变：“主尊，有东西在回应！”
我看向石柱。
那半截残破权杖，正在发光。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道则脉冲从中传出。频率远超已知任何混沌体系，连鸿蒙紫霄道则在其面前都有短暂迟滞现象。
这就是秘源。
它不是实物，不是宝物，而是一种原始道则共鸣场。它存在于这片空间的核心，通过层层机制筛选闯入者。只有能突破幻影防线的人，才有资格感知它的存在。
我闭上双眼，双瞳闭锁，仅放一丝神念探出。
神念触及脉冲的瞬间，脑海轰然炸响。
一幅模糊画面浮现：
无尽虚空之中，一道无形之线贯穿万界。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仿佛自古就在那里。无数道则围绕它旋转，如同星辰绕轴而行。
这就是……大道雏形？
我还想再探，神魂却传来撕裂感。强行窥视导致反噬，我猛地收回神念，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主尊！”有人惊呼。
我摆手制止。
“我没事。”
我望向石柱深处。
那里不止是试炼终点。
更是起点。
学者走来，声音发颤：“这股频率……可以用来校准我们的道则模型。只要掌握规律，或许能提前预判下一重考验。”
我点头。
但我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平台四周的黑晶地面开始亮起纹路。一道道道则回路自地下浮现，呈环形向外延伸。
更多幻影正在生成。
而这一次，它们还没有现身。
只是地底传来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的地方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