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抹去唇边血迹，指腹沾上温热。那道从石柱传出的脉冲仍在识海深处震颤，像一根细针扎在神魂最薄处。我闭眼，将残余神念收束回丹田，鸿蒙气息缓缓流转，压下反噬带来的撕裂感。
九曜连心阵还在运转，但众人气息已显紊乱。刚才那一战耗去了太多心力，学者额角青筋跳动，手中青铜圆盘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他没松手，仍死死盯着频谱仪中央的晶石，那里还残留着秘源频率的微光。
“收缩。”我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平台上的寂静，“全员向中心靠拢。”
八人立刻行动，脚步踩在黑晶砖上发出沉闷回响。他们重新围成环形，阵眼落在我身上。我成为唯一的感知出口，所有神识通道关闭，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这样能防干扰，也能避免情绪波动引来新的试炼陷阱。
地底震动越来越近。
黑晶地面的道则回路已经亮起大半，纹路呈环状向外扩散，直通平台边缘。那些线条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般微微蠕动，仿佛地下有东西正顺着它们爬行。
学者低声报告：“主尊，能量流向异常。回路吸收的是外溢道韵，但刚才……魔神残影消散时，部分力量被倒灌进地面。”
我睁眼看向他。
他点头，脸色发白：“它们在喂养这个系统。”
话音未落，第一块黑晶砖炸裂。
轰！
漆黑裂缝自脚下蔓延，三道身影从中跃出。它们通体如墨，没有面容，仅有一对赤红竖瞳锁定我。周身不带一丝气息，可站定瞬间，整座平台的空气仿佛凝固。
为首者抬掌拍下。
混沌乱流随掌势碾来，所过之处黑晶化为飞灰。我横移一步，左掌凝紫霄道则成盾，右掌引鸿蒙之气为引，混元逆流劲顺势推出。
掌风相撞，冲击波横扫四周。
平台边缘再碎六块地砖。我后退三步，脚跟踩住断裂的刻痕线，体内道韵滞涩了一下——那是神魂反噬留下的隐患，此刻被强行催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三尊魔神落地即攻，步伐一致，如同一体。它们不出声，不动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卡在阵型转换的间隙。第二击紧随而至，三方合围，掌力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我没有再用防御。
九曜连心阵猛然收紧，我将八人之力尽数抽调，灌入右臂。紫霄道则与鸿蒙气息在经脉中对冲，爆发出短暂的超负荷输出。
一拳轰出。
拳罡撕裂空气，正面撞上中央魔神的掌印。轰鸣炸响，对方身形微晃，其余二者立即补位，双掌齐推，硬生生将我逼退至石柱旁。
“学者！”我喝。
“在！”
“监测地下，看它们是否共享意识。”
他立刻低头，双手贴上频谱仪。晶石光芒急闪，数据流不断跳动。就在这时，左侧魔神突然变招，舍弃我对准学者扑去。
我早有准备。
先前对抗复制体时便察觉，这类存在会学习攻击模式。所以我故意露出破绽，任其逼近学者——只为确认一件事。
当它双掌即将触及学者肩头时，我体内紫霄道则骤然逆转，化守为吸，将之前被打散的道韵残流尽数召回，并借九曜连心阵反向导入地面。
嗡！
黑晶地面剧烈震颤，靠近左侧魔神的一段回路过载，纹路崩断两寸。它动作一顿，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仿佛被切断了某种联系。
“果然。”我低语。
它们不是独立个体，而是通过地底道则回路联动。每一次被击退，消散的能量都会反馈给系统，强化后续攻势。这根本不是敌人，是试炼机制的实体化守卫。
右侧魔神察觉异样，忽然停手。三者同时转身，背对背站立，掌心向下按在黑晶砖上。赤红竖瞳齐齐闭合，额心浮现出古老符文。
那图腾我见过。
正是石柱残杖上缺失的部分。
符文一现，整座平台开始共振。秘源脉冲频率陡然提升，原本微弱的波动变得尖锐刺耳，连我的识海都受到震荡。学者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频谱仪脱手滑出数尺。
不能再打了。
这些魔神不是用来击败的。它们是钥匙，也是门槛。强行突破只会触发更深层的排斥。
我抬起手掌，不再凝聚任何攻击道韵，而是释放出一段纯净的紫霄气息。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只有求知的意志。
三尊魔神动作暂缓。
赤瞳睁开，目光落在我掌心。
我继续释放，让那股道韵缓缓流淌，如同朝圣者献上信物。片刻后，它们收回按地的手掌，身形依旧未退，但攻击姿态解除。
危机暂解。
但我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试炼，从来不是打倒守门人。
而是证明你值得进入。
我转头看向学者，他正挣扎起身，手指颤抖着去够频谱仪。我走过去，弯腰捡起仪器，发现晶石内的光点仍未熄灭。
“记录下了？”我问。
他点头：“那段频率变化……已经存入玉简。可以用来模拟下一阶段的反应模型。”
我将仪器交还给他，又望向石柱深处。
那半截残破权杖仍在发光，脉冲稳定而深远。地底震动虽停，可道则回路依然亮着，像一张未完成的网，等待下一个闯入者填补空缺。
三尊魔神静立原地，不再进攻，也未消失。它们像是陷入了某种待命状态，等待下一步指令的触发。
我回到阵眼位置，扫视众人。
八人皆带疲色，但无人动摇。他们知道，现在不能退。
我也不能。
就算神魂未愈，就算道韵滞涩，我也必须站在这里。
因为我是唯一能看清这条路的人。
我抬手，指向石柱。
“准备第二次探源。”
学者咬牙：“需要我重启建模吗？”
“不用。”我说，“这次由我直接接触。”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
不是来自下方。
而是从头顶。
一道阴影自平台上方降临，无声无息落在中央。它比之前的魔神更高，全身覆盖暗金鳞甲，背后拖着断裂的锁链残端。
它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裂开的口，里面传出低沉话语：
“你尚未通过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