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光焰压在那团残存的黑暗本源之上,六道光钉封锁四方,三才光柱镇守天地人位,夜魇的力量已被压缩至极限。它的形态几近溃散,仅靠一丝搏动维持着最后的凝聚。我双掌悬于胸前,道则奔涌未发,只待最后一击落下,便可彻底抹去这来自暗黑混沌的侵蚀之源。
就在此刻,那团黑暗忽然剧烈震颤,不是挣扎,而是发出低沉咆哮——
“紫宸!你别得意!”
声音如裂帛自虚空中炸开,不似言语,更像直接烙入神识的嘶吼。整座古殿残垣为之共振,碎石簌簌而落,在半空便被余波焚为灰烬。
“暗黑混沌的强大,远超你想象!你们都将被吞噬!”
我掌势未变,紫金光焰依旧下压,但眼神微凝。
这一声并非求饶,亦非恐吓。我神识扫过其核心波动,气息虽衰,意志却无溃散之意,反倒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笃信。它所言者,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某种确凿的认知——仿佛它不过是一粒尘埃,背后却站着一片无垠死寂的深渊。
刹那间,战局节奏变了。
此前是猎手围杀困兽,步步紧逼,掌控全局;此刻却如刀锋行于薄冰,脚下传来未知的震动。我仍可终结眼前之敌,但那一句话,如寒针刺入道心:若其所言属实,斩杀一个夜魇,不过是扑灭一缕火星,而真正的烈焰,已在混沌深处燃起。
我没有立刻出手。
紫金光焰停滞半空,六道光钉微微收敛,三彩光柱亦放缓了绞杀之势。这一瞬的迟滞,极短,却足以让敌人察觉。
那团黑暗本源猛然向内塌陷,如同黑洞崩缩,随即轰然引爆!
一股纯粹的吞噬之力自核心炸开,带着规则层面的瓦解特性,直冲六道光钉封锁线。其中一道光钉应声崩裂,裂口处黑雾翻卷,如利齿撕咬虚空,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我立即催动三才光柱合围补位,三道螺旋紫金光柱呈品字形轰击缺口,欲将裂隙重新封死。道则奔涌,光焰炽烈,封锁之势再度成型。
然而就在即将合拢之际,我脑中回响那句“你们都将被吞噬”。
若真有更大势力潜伏于混沌之外,若暗黑混沌已酝酿万古,此刻追击一个逃亡的魔神,是否值得?是否反而会落入诱敌深入之局?是否洪荒、共存域、万千新生灵,皆已暴露于其视野之下?
念头一起,攻势顿滞。
三才光柱迟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夜魇残余本源借机遁入裂缝,身形彻底崩解,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射入混沌虚空深处。那道流光不循常理轨迹,竟似能短暂扭曲空间法则,一闪之间,已越过古殿废墟边缘,消失在外界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立于石台高处,掌势缓缓收回。
紫金光焰熄灭,六道光钉逐一消散,三彩光柱归于虚无。战场重归寂静,唯有破碎的穹顶之外,混沌虚空如墨流淌,不见星辰,不见边际。
我未追。
也知追之不及。
方才那一击,夜魇并非凭自身之力逃脱,而是引爆了某种与外界相连的本源印记——那是召唤,也是退路。它早已不是孤身作战的个体,而是庞大意志延伸出的一根触须。斩断一根触须容易,可那深藏于混沌尽头的主体,尚不可见。
我缓步走下石台,足踏残砖,地面仍有余温。指尖轻触一处残留的黑痕,以紫霄道则探其本质。
不同于以往所遇的毁灭或寂灭之道,此力并非破坏,而是“吞噬”。它不撕裂规则,而是将规则吞入体内,化为己用。哪怕是一丝逸散的气息,也在缓慢蚕食周围的鸿蒙之气,将其转化为更纯粹的黑暗。
这便是“黑暗吞噬道则”的真意。
非战,而是同化。非杀,而是消融。连这片曾属于鸿蒙老祖的遗迹,都在其侵染下逐渐失去光辉。
我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极淡的黑纹,转瞬被紫霄道则净化。但那一瞬间的冰冷感,仍留在经脉深处——仿佛有东西在试图钻入神识,低语着“归顺”二字。
我闭目,压下杂念。
再睁眼时,战意已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戒备。
夜魇临逃前那一吼,不是威胁,是宣告。它不是来试探我的实力,而是来确认我是否已察觉它们的存在。如今我已出手,已显威能,想必那隐藏于混沌深处的主体,也将正式将目光投来。
这场战争,从今日起,不再是我一人之战。
我转身,望向夜魇消失的方向。
混沌虚空死寂无声,无迹可寻。没有气息残留,没有路径标记,甚至连空间褶皱都被某种力量悄然抚平。它走得干净,不留线索,却又偏偏留下那句话,如同埋下一枚种子,静待生根发芽。
我立于废墟中央,衣袍染尘,指尖仍有紫光流转。
古殿早已不成形,四壁崩塌,主墙符文剥落大半,唯有中央石台尚存一角。鸿蒙之气因方才大战而紊乱,尚未恢复平静,空气中浮着细碎的道则残片,如星屑飘荡。
,!
但我已无心收集。
方才一战,我以紫霄道则融合鸿蒙碎片余韵,初试双则合流之威,确有压制之效。可若暗黑混沌真如夜魇所言那般强大,单靠现有之力,未必能挡其全面入侵。紫霄阁根基未稳,共存域尚在筹建,洪荒诸族仍未真正归心一切,都还太早。
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紫金光晕,缓缓旋转,模拟方才阴阳光轮的运行轨迹。道则流动平稳,毫无滞碍。可越是平稳,越让我警觉——真正的风暴,往往来得无声。
夜魇可以逃,但我不能退。
若其所言属实,则非我一人之战,而是整个混沌与洪荒的存亡之战。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冷空中凝成一道淡紫色雾痕,转瞬消散。道核深处,紫霄道则如江河归海,沉静运转。鸿蒙碎片虽未完全融合,但其存在已在我体内扎根,成为进化的种子。
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追敌,不是布防,而是确认真相。
这上古混沌遗迹,既曾为鸿蒙老祖所留,或许还藏有更多关于混沌本源的秘密。夜魇为何能寻至此地?它是否也曾接触过其他遗迹?暗黑混沌的起源,是否就埋藏在这片废墟的某处铭文之中?
我转身,不再望向混沌虚空。
而是低头,看向脚下的残砖裂隙。
方才大战之时,注意力全在夜魇身上,未曾细察遗迹本身的变化。如今战罢,神识缓缓铺开,如网般扫过每一寸土地。
忽然,一丝异样浮现。
在石台东南角,一道原本断裂的符文裂痕中,竟有微弱的脉动传来——极慢,极深,仿佛沉睡万古的心跳。
我缓步走近,蹲下身,指尖轻抚那道裂痕。
触感冰凉,不同于周围石质。再以紫霄道则渗入探查,发现其下竟有一层隐匿结构,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封印。封印之力早已衰竭,仅剩最后一丝残韵维系不破。
而这脉动,正是从封印之下传出。
我凝视那道裂痕,心中忽生一念:夜魇的出现,是否并非偶然?它是否本就是为了此物而来?
若如此,那它为何不取?是被我打断?还是说,它也无法破解此封印?
我指尖微动,一缕紫霄道则缓缓注入裂痕边缘,试探封印反应。
没有反噬,没有攻击,唯有那脉动微微加快,仿佛在回应。
就在此时,胸口忽有灼热传来。
低头看去,胸前衣袍下,一道隐秘的印记正在发烫——那是进入遗迹时,由主墙石盘烙下的试炼印记。此前一直沉寂,如今却与地下脉动隐隐共鸣。
我伸手按住印记,神识沉入。
刹那间,一幅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无边黑暗中,一座巨碑矗立,碑面刻满扭曲符文,正被无数黑影缓缓吞噬。碑体龟裂,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紫金色的光——那是紫霄道则的气息。
画面一闪即逝。
我猛地抬头,眼中紫芒暴涨。
那不是幻象。
那是预警。
是这遗迹本身,在向我传递信息。
我重新看向脚下的裂痕,手指缓缓收紧。
夜魇可以逃,但它留下了一句话,也留下了一个机会。它不知道,这座遗迹,并非只有它一人能感应到深层秘密。
而现在,我已触及门槛。
我站起身,不再犹豫,双手结印,紫霄道则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尽数压向那道裂痕。
封印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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