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
近到沈烈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气流。
近到他能看到对方因为运动而格外红润的、微微张开的嘴唇。
近到……
他那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嗯，做得很好。”
沈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点干涩。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李岩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依旧沉浸在突破难点的兴奋中：
“我们再试一条？那边那条511c的，我早就想挑战了！”
“好。”
沈烈点头。
整个上午，两人就这样一条线路接一条线路地挑战着。
互相保护，互相指导，互相鼓励。
沈烈发现，和李岩一起攀岩，是一件极其愉快的事情。
李岩聪明，悟性高，一点就透。
他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和挑战欲，又不冒进，懂得听取建议。
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很有魅力，成功时的笑容又格外有感染力。
而且，李岩似乎很懂得把握分寸。
在攀岩过程中，那些自然的肢体接触——
拍拍肩膀鼓励，扶一下腰调整重心，递水时手指不经意的触碰——
既显得亲近，又不会过度让人不适。
但正是这些看似自然的接触，一次次撩拨着沈烈那根敏感的神经。
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心跳的异样加速。
每一次近距离的对视，都会让他呼吸微滞。
每一次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到对方运动后散发的蓬勃生命力，都会让他心底泛起陌生的、细微的涟漪。
更让沈烈感到困惑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
很享受这种状态。
享受和李岩一起专注于某项挑战的时刻。
享受看到李岩因为突破自己而露出的灿烂笑容。
享受那种被对方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感觉。
享受……
和李岩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和他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沈烈脑海。
攀岩间隙休息时，两人坐在缓冲垫上喝水。
李岩拧开一瓶功能饮料，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脸颊因为持续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被液体滋润得更加红润。
他侧过头，看向沈烈，眼睛弯起：
“烈哥，今天过瘾吗？”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在光线下仿佛有粼粼波光，专注而明亮。
沈烈看着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是更加紊乱的节奏。
他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才沉声应道：
“嗯，不错。”
声音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跳得如何喧嚣。
他看我的眼神……
让我心跳有点乱。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沈烈。
他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对。
这不对。
我是直男。
我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的注视而心跳紊乱？
我怎么会因为和他的肢体接触而感到悸动？
我怎么会……
这么在意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沈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一阵闷痛。
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一种认知被颠覆、内心秩序被打乱的恐慌和挣扎。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所处的环境，对自己的认知，都是明确的——
他喜欢女人。
虽然因为军旅生涯和性格原因，感情经历近乎空白，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向。
可是现在……
李岩的笑容，李岩的眼神，李岩的触碰，李岩的气息……
所有这些，都在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冲击着他坚固的自我认知。
攀岩馆里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