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青云宗外门执事,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作为此次宗门大比的副裁判长之一,他跟着几位内门长老,是第一批赶到万兽谷出口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离谱到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一百二十五个活生生的人,没了。
只剩下那个他最看不起、天天在杂役峰扫地的顾言,还活着。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活着。
他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林婉儿,脚边还散落着几件明显不属于他的法器。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顾言!”张远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顾言的身体似乎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颤,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了来人是张远和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内门长老。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仿佛想挤出一个表情,却失败了。
“长老执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后怕,“死了都死了”
“他们他们都疯了!”顾言的语速开始变快,情绪也激动起来,像是在宣泄着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刚一进来,他们就开始自相残杀!到处都是法术,到处都是刀光!我我害怕,我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躲”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剧烈的喘息,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位须发皆白的内门长老皱了皱眉,他叫李玄,是此次大比的主裁判。他一步跨出,瞬间就出现在了顾言面前。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顾言的身体。
经脉堵塞,灵气稀薄
还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废柴体质,没有任何变化。
李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炼体境都不到的杂役,是怎么在一百多个外门精英的混战中活下来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没受什么重伤。
“你说他们自相残杀,那你为何能活下来?”李玄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威压。
“我我运气好。”顾言的眼神躲闪,不敢与长老对视,“我一进来就找了个山洞躲了起来,一直不敢出去。后来后来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我才敢出来”
他指了指怀里的林婉儿,声音更低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师妹被一只大蝎子追杀,我我就冲上去,把蝎子引开了然后,林师妹就晕倒了,我就带着她一直往出口这边跑”
这个故事,漏洞百出。
但偏偏,它在某种程度上,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从顾言身上,找到任何他能凭借“实力”活下来的证据。
除了“运气”,似乎没有别的解释。
“那这魔兽,又是怎么回事?”另一个长老指着顾言肩膀上的小叽,冷声问道。
小叽感受到了那股不善的目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背上的肉翼都张开了。
“别怕,别怕。”顾言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小叽的脑袋,然后对着长老们,露出了一个憨厚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是这是我捡的。它好像跟它爹妈走散了,我看它可怜,就就喂了它一点干粮,然后它就一直跟着我了。”
捡的?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亚龙种的魔兽,是能用干粮就收服的?这小家伙看起来血统还不低,怎么跟只没断奶的土狗一样?
这顾言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婉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当她的目光落在顾言脸上时,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啊!别杀我!别杀我!”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想从顾言怀里挣脱出去。
这一幕,落在长老们眼中,又有了新的解读。
看,这女弟子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这更加印证了谷内战况的惨烈。而顾言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出手救下同门,虽然实力不济,但品性可嘉啊!
“好了,都别说了。”
主裁判李玄挥了挥手,制止了其他人的盘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言,眼神复杂。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你,顾言,是此次宗门大比唯一的胜出者。”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按照规则,你将即刻晋升为内门弟子,并获得进入‘珍宝阁’,任选一件宝物的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张远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杂役?成了内门弟子?还要去珍宝阁选宝?
这简直是青云宗建宗以来,最大的笑话!
顾言也愣住了。
他低着头,似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懵了。
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弟子弟子顾言,谢长老恩典!”
顾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他放下还在尖叫的林婉儿,对着几位长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成功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杂役。
他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顾言。
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内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