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毓并没有在中年军人的眼中察觉到任何恶意,紧绷的心弦稍松,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向对方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不知道恩人是不是姓陈。他刚才在沙滩救了我和另外一个女生。当时我们正处在鲨兽冰锥的攻击路线上,是他施展空间挪移将我们转移到了三十米外,我们才逃过一劫。我只是想来当面道个谢。”
“瞎搞!”中年军人猝不及防地一声大喝,声音洪亮带着火气,在相对安静的营区边缘显得格外突兀。
江毓肩膀一缩,被吓得向后微微退了小半步,杏眼睁圆:“啊?”
中年军人显然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小姑娘,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懊恼,连忙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我不是冲你,别害怕。我这是骂里头那个不听话的犟驴呢!” 他朝身后紧闭的营房门偏了偏头,语气里的无奈和火气交织,“我刚给他看完伤出来,没忍住,实在不好意思。”
他叹了口气,胸膛起伏,像是要把憋了许久的郁气吐出来:“我是医生,见惯了生死,但也最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人。”
“陈宴清那小子,就是头号刺头!医嘱对他就是耳旁风!我这边千叮咛万嘱咐,他倒好,转个身就给我来这么大一出!”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那身体还能撑几年?我们这些当医生的,能做的都做了,总不能拿根链子把他锁起来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话匣子一旦打开,中年军人压抑许久的焦虑和挫败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暴躁。
江毓目瞪口呆:“”
信息量有点大。
她努力从这些夹杂着专业术语和情绪发泄的“连珠炮”中提炼关键点。
恩人的名字叫陈宴清,他确实受伤了,而且身上似乎还有旧伤;
他不听医嘱,伤势恶化,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健康,甚至危及寿命?
江毓心头猛地一沉。
眼前这位军医大叔是在听她提起救人这件事后才情绪大爆发的。
是因为救人,才导致陈晏清的伤情恶化的吗?
难道救人就是军医大叔明令禁止陈晏清做的事?
不对啊!
如果真有这条禁令,陈宴清又怎么能留在护卫军中执行保护任务呢?
护卫军人的医疗评估和岗位适配应该极其严格才对。
逻辑上似乎有矛盾。
除非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但未等江毓捕捉清晰,中年军人已经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抱怨。
他深吸几口气,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似乎想将那些烦躁抹去,然后转过身,指著自己刚刚走出的那扇营房门,语气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的温和:
“那边,15号营房。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刚才也有个鹿城的小姑娘来道谢。你们都是好孩子,懂得感恩。去吧。”
“谢谢您。” 江毓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礼貌地道谢。
鹿城?
难怪她不认识。
看来是隔壁训练区的学生在混乱中跑错了方向,冲进了禹城的地界。
那女孩动作真快,消息也灵通,居然能跨营区精准找来。
比她这个本来就住在禹城营地的人还要快。
厉害啊!
江毓道完谢,正准备迈步朝15号营房走去。
中年军人突然又开口拦住她:“等一下,小姑娘。”
江毓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中年军人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审视和某种奇异期待的表情。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江毓身上禹城学院的制式训练服,眼里藏着一丝好奇:
“你是禹城学院灵能班还是超能班?我听说,灵能班今年有一个空间天赋的学生也参加觉醒,你认识吗?”
江毓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不是吧?自己这点“名气”居然都传到军方医疗系统了吗?
空间天赋恐怖如斯!
她点了点头,承认道:“我就是!我叫江毓。”
听到肯定的答复,中年军人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他盯着江毓,目光专注,仿佛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幻不定,时而闪过一丝欣慰的喜色,时而又皱起眉头,流露出类似“就这样”的淡淡嫌弃,最终定格为一种复杂的、难以完全解读的郑重。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格外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嘱托意味:“好好吃饭,能量跟上。坚持锻炼,打好基础。”
说著,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手食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金属戒指。
微光一闪,一个用淡褐色油纸细心包好、四四方方的小包裹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纸包不算大,隐约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混合著果干与蜜糖的甜香。
他将纸包递向江毓:“这个,你拿着。”
“啊?” 江毓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赠予,她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
“拿着!” 中年军人的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疑,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式口吻,虽不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严。
江毓被这气势所慑,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接过了那个带着甜香的纸包。
见她接下,中年军人的神情重新柔和下来,嘴角微弯:“这东西对提升天赋值有点辅助效果,口感也不错,你们小姑娘应该会喜欢。给你正合适,收著吧。”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江毓一眼,声音压低了些,意有所指,“以后陈家那小子,还得靠你多帮衬著点。我看好你哦,小姑娘。”
这番话让江毓云里雾里。
帮衬陈宴清?
靠她?
是因为本源空间吗?还是指灵植?
可这些都还是没影的事。
她一个没觉醒的学生,能帮衬人家什么?
这位军医大叔,说话怎么古古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
“谢谢您。” 尽管满腹疑问,江毓还是再次道谢,将纸包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指环。
中年军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