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兰原本对“结契”之事还有些犹豫，但得知这个噩耗之后，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陈宴清走向绝路。
明明还有机会的，就摆在他们面前。
即便知道这可能对江毓不公平，她也只能狠下心来。
因此，一听到江毓提及报答，她便迫不及待地想顺着话头提出请求。
然而，林西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宴清沉声打断。
“兰姨，” 陈宴清看向林西兰，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请您先别说话，让我和江毓单独谈谈，可以吗？”
林西兰从他眼中读出了不容转圜的执拗，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自己聊。闻黎，走，我们出去。”
“啊？哦，好！” 周闻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应声。
林西兰拽着明显还想看热闹的周闻黎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将房门重新掩上。
其实，听到林校长提起放假前的谈话，江毓立刻就回想起来，再结合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她看向陈宴清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你就是林校长当时提到的那位” 江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然和局促，“抱歉，林校长当时发给我的资料我没有打开看，我不知道那是你。
江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越说越小声。
她问自己，如果知道，她当初就会同意吗？答案依然是否定。
陈宴清看出了江毓眼底的不安和隐隐的抗拒，便温声安抚道：
“你别紧张，也不必太在意兰姨的话。这件事是我舅舅，呃，就是禹城城主，他担心我的伤势，希望我能寻一位灵力温和、同样是空间属性的天赋者结契，以稳定伤势。他和兰姨觉得你很合适，向我推荐了你，并给我发了你的资料。”
“对了，兰姨的亲姐姐是我的舅妈，可能是爱屋及乌，导致她也很紧张我的伤势。我从来没想过逼迫你，你可以完全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决定。我保证，无论结果如何，绝不会有人因此为难你或你的家人。”
江毓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那天在夜市，您同意出售七级金角羊肉给我，是因为认出了我吗？”
陈宴清坦然点头：“是。兰姨给的资料里有你的照片。那头七级金角羊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结契条件里，有无限量供应适合你的高级能量食材这一项，我提前准备了一些。”
“那么，航站那次，还有今天沙滩这次，您出手相救，也是因为认出了我？”
“是。” 陈宴清的回答依旧简洁直接，“既然知道是你，我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可是” 江毓抬眸，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里，“您的伤势，是不是严格禁止使用空间能力？刚才在门口，我遇到了为您诊治的军医，他说了很多。”
陈宴清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可以想象郑老一定没少“控诉”他。
“并非完全禁止，只是每一次动用空间能力，可能会加重能力核心的负担，不利于伤势恢复，”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陈述，不想带给江毓太多压力。
江毓又突兀地问了另一个问题：“契约条件里，包含空间晶石吗？”
“空间晶石？” 陈宴清微微一愣，随即道，“如果你需要，可以加上。这个我有储备，受伤前常用它辅助修炼，积攒了一些。”
“好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江毓点了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宴清看着她，神情认真：“你可以提出任何你认为合理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必定满足。我唯一的要求是”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才更为妥当。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接着往下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能结契，我希望我们的契约关系是一对一。不管后续你有没有成为空间灵师，至少在我在世的时间里，我们能保证对方是彼此的唯一。”
说完这番话后，陈宴清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看着江毓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紧张之色。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营地活动的细微声响透过窗户传来。
江毓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对一其实也是她认可的婚契类型。
拥有蓝星记忆的她，完全接受不了玄灵大陆那什么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的混乱关系。
问题并不在这里，而是，江毓根本就没有想好要不要同意这场关于结契的交易。
江毓长久的沉默似乎让陈宴清产生了某种误解。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黯然，随即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本就因旧伤复发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那抹笑意显得格外萧索。
果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在玄灵大陆，但凡拥有空间天赋，尤其是灵能向的空间天赋者，又有哪个人愿意履行一对一的婚契关系呢？
陈宴清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丝复杂的情绪，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也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如果我接受结契”江毓软糯的嗓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宴清，继续说道：“一对一，没问题。”
陈宴清蓦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江毓没有理会他的讶异，兀自说了下去：“我会好好考虑。两天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她打算回去就把林校长当初发来的那份资料仔细研究一遍。
江毓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剧情之中可是早死之人。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和陈宴清也算是同病相怜的倒霉蛋，身上都有一个“死亡倒计时”。
说不定能负负得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