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午时,西山北坡。
爆炸声震得山摇地动,碎石如雨落下。待烟尘散尽,赵老黑第一个冲进新开的矿洞,举着火把往里照。
“陛下!陛下!出煤了!好煤!”他声音激动得发颤。
朱由检跟着走进矿洞。火把光照下,岩壁上露出乌黑发亮的煤层,质地紧密,色泽纯正。他掰下一块,在手中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几乎没有硫磺味。
“化验。”他简短命令。
随行的工部匠人立刻取样本,现场用简单的试纸测试。片刻后,匠人跪禀:“陛下,此煤含硫量不足老矿三成,实属上品!烧出的焦炭,必能炼出好钢!”
矿洞内外顿时爆发出欢呼。苦熬三日,终于找到新矿脉!
朱由检却没什么喜色。他看向赵老黑:“日产多少?”
“若全力开采,日出一千石不难。”赵老黑估算,“但这矿脉在深处,需先打通主巷道,再开分支。最快也要……十天。”
十天。朱由检心往下沉。工坊的焦炭只够撑五天,五天后,高炉就得停火,机车生产就得停工。
“十天太久。”他摇头,“朕要三天出煤,五天量产。”
“陛下,这不可能啊!”矿监急道,“打通巷道要时间,支护要时间,运煤出来还要——”
“那就想办法!”朱由检打断他,“赵师傅,你说,最难的是什么?”
赵老黑想了想:“是运渣土。巷道每进一丈,就要运出几十石碎石渣土。靠人背肩挑,太慢。”
“用蒸汽机。”朱由检当即决定,“从工坊调两台蒸汽抽水机,改装成卷扬机。再铺设临时轨道,用矿车运渣。”
方以智刚好赶到,听到此话忙道:“陛下,工坊的蒸汽机都在生产机车上,抽走两台,进度要拖后——”
“拖后也得抽。”朱由检斩钉截铁,“没有好焦炭,造出的机车也是废铁。传朕旨意:工坊所有资源,优先供应新矿开采。五日内,朕要看到新焦炭出炉!”
命令如山。半个时辰后,两台蒸汽机被拆卸运到北坡。工匠们连夜改装,方以智亲自画图设计卷扬机传动结构。
朱由检没走,就在矿场边的临时营帐住下。深夜,他还在烛光下看图纸,王承恩几次劝歇息都没用。
“陛下,子时了。”王承恩又端来热茶。
朱由检揉揉酸涩的眼睛:“紫荆关有消息吗?”
“骆指挥使刚送来密报:马科撕了劝降信,斩了逃兵家眷,看样子是要死守。但……关内粮草只够半月。”
“孙传庭的援军到哪了?”
“俄木布的五千河套骑兵已过蔚州,最迟两日后可抵紫荆关。周遇吉的关宁军也已出居庸关,但遇建奴游骑骚扰,行进缓慢。”
两日。朱由检闭目思索。马科守两日应该没问题,关键是两日后,俄木布的蒙古骑兵和周遇吉的关宁军能否合击多尔衮。
还有……多尔衮到底想干什么?破紫荆关直扑京城?还是另有所图?
他调出系统界面:
【警告:关键节点“紫荆关”面临抉择,选择将影响国运走向】
抉择?什么抉择?
朱由检皱眉。系统从不给明确提示,总是含糊其辞。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突然想到——马科。
历史上,马科在李自成破西安时投降了。这个人,不是死节之臣。现在虽然表现刚烈,但真到了生死关头……
“王承恩,取纸笔。”
他飞快写下一道密旨,用火漆封好:“连夜送去紫荆关,亲手交予马科。告诉他:朕知道他的难处,但更知道陕军血性。守过这两日,朕保他子孙富贵。若守不住……”
他没说完,但王承恩明白——若守不住,马科就算降了建奴,锦衣卫的追杀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密旨送出后,朱由检走出营帐。夜空如洗,繁星满天。北坡矿洞方向灯火通明,蒸汽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方以智匆匆走来,脸上沾着煤灰,眼里却有光:“陛下,卷扬机装好了!试运行成功,运渣速度提高了五倍!”
“好。”朱由检点头,“三天,能出煤吗?”
“能!”方以智斩钉截铁,“臣已调来两百工匠,三班倒掘进。再调三百矿工,专司运渣。三天后,必让陛下看到新煤出井!”
朱由检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工坊那边——”
“五台机车,一台不会少。”方以智声音疲惫却坚定,“臣已重新排班,关键工序用老师傅带,简单工序用学徒工。就是……锰钢供应还是紧,江南的锰矿船队被风雨耽搁了。”
又是耽搁。朱由检心中烦躁,但脸上不动声色:“朕让郑芝龙派战船护航。江南的锰矿,必须按时送到。”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队锦衣卫疾驰而来,为首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天津卫急报!”
朱由检接过军报,只看一眼,脸色大变。
“建奴水师……登陆大沽口?”
“是!”锦衣卫急道,“昨夜子时,十二艘战船突袭大沽炮台。守军猝不及防,炮台失守。建奴登陆兵力约两千,现正向天津卫城推进!”
大沽口距京城不过二百里,骑兵一日可至。
好一个多尔衮!西面攻紫荆关牵制主力,东面从海上偷袭直扑京城——这是双线作战,要让大明首尾不能相顾!
“天津守军多少?”朱由检急问。
“只有三千卫所兵,且久不操练……”
三千对两千,看似占优,但卫所兵的战斗力,朱由检太清楚了——怕是建奴一个冲锋就溃了。
“传令!”他强迫自己冷静,“第一,命天津守军死守待援,拖住建奴一日。第二,命通州大营抽调五千京营,火速驰援天津。第三——”他看向方以智,“工坊的蒸汽装甲车,现在有几台?”
“原型车一台,改进型两台,都……都还没完全测试。”
“全部调出来。”朱由检咬牙,“装上新式火炮,配上最精悍的士卒,由你亲自带队,驰援天津!”
方以智一愣:“臣?可臣不懂打仗——”
“你懂机械,懂怎么让这些铁家伙跑起来。”朱由检盯着他,“建奴没见过蒸汽装甲车,这是奇兵。记住,不要硬拼,吓唬他们就行——拖延时间,等京营主力赶到。”
方以智深吸一口气,抱拳:“臣遵旨!”
“陛下,那京城防务……”王承恩急道。
“京城有朕。”朱由检望向东方,眼中寒光凛冽,“朕倒要看看,皇太极还有什么招数。”
夜深了,但整个北直隶都醒了。
紫荆关方向,多尔衮正在调兵布阵,准备午时总攻。
大沽口方向,建奴水师已登陆,两千精锐扑向天津卫。
西山北坡,蒸汽机轰鸣,矿工在拼命掘进。
工坊车间,炉火通红,工匠在赶造机车。
而紫禁城里,朱由检站在坤宁宫前,望向夜空。系统界面静静悬浮:
【警告:双线危机同时爆发,请谨慎应对。国运值若跌破500,将失去“科技树”解锁资格】
五百点。离现在的538只差38点。
一场败仗,就可能跌破。
朱由检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
“皇太极,多尔衮……”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想要大明江山?好,来拿。但朕告诉你们——”
他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满天星辰:
“这江山,朕一寸一寸挣回来的,也会一寸一寸守下去。想拿?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