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链接完成后的第三日,风无痕第一次在没有夜阑陪伴的清晨醒来。
胸口那道暗紫色的纹路像一条沉睡的蛇,随着心跳微微发亮。
他抬手覆上纹路,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擎天柱的火核频率,正与他的星火在同一拍子上呼吸。
昨夜梦里,他又看见那片幽蓝的深海,擎天柱站在水面上,向他伸出手。
而当他握住那只手时,深海骤然退去,露出一条由星火铺就的大道,尽头是擎天柱的微笑。
醒来时,他的唇角仍带着上扬的弧度,却想不起夜阑昨夜是否曾在他枕边。
洗漱台上,两枚戒指并排躺着。
左边是那枚用主炮残骸熔铸的银环,内侧刻着“∞”;
右边是一枚崭新的赛博坦指环——黑曜基底,镶嵌三颗切割成火种形状的蓝钻,戒圈内侧铭刻着“opti & d”。
风无痕的指尖在银环上停顿了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扫进抽屉深处。
咔哒一声,抽屉合拢,仿佛合上了某段过往。
他把黑曜指环戴在无名指上,钻石在晨光里折射出锐利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宣誓。
07:00,铁堡医疗区。
擎天柱的例行检查刚结束,救护车收起扫描仪,眉心紧蹙。
擎天柱却只是笑笑,接过风无痕递来的能量液,一饮而尽。
“有小风在,不会有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串危险数据不过是天气预报。
风无痕站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披风肩扣,指尖碰到对方颈侧的散热片时,星火顺着纹路窜过去,像小猫撒娇。
救护车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退出病房。
07:30,训练场。
擎天柱的晨练从俯卧撑变成了对练。
风无痕赤手空拳,星火在拳锋凝成薄薄的光刃;
擎天柱则以指背相迎,星辰剑未出鞘,仅以剑鞘格挡。
金属碰撞声里,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火核频率在空气中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次交错,风无痕重心不稳,擎天柱的手臂顺势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小心。”
那声音贴着他音频接收器响起,震得耳膜发麻。
风无痕抬眼,撞进一片澄澈的蓝,心跳忽然失了节拍。
08:45,风无痕的个人终端亮起夜阑的通讯请求。
投影里,夜阑站在使馆区阳台,背景是半开的雪绒花苞。
“无痕,今天做了新的能量可可配方,你……回来尝尝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晨露。
风无痕看了一眼训练场方向——
擎天柱正用毛巾擦汗,领口微敞,露出火核上方那道暗紫纹路,像某种邀请。
“今天有战术会议,可能很晚。”
他听见自己说。
夜阑的光学镜黯了黯,却还是笑:“那我等你。”
通讯挂断,终端界面跳出一条未读提醒:
“今日 19:00,使馆区晚餐,勿忘。”
风无痕随手划掉提醒,黑曜指环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冷光。
12:00,铁堡观景塔。
擎天柱包下了整层旋转餐厅,穹顶是实时投影的赛博坦星云。
风无痕到时,餐桌上已摆满地球与赛博坦的融合料理:
冰火鲸肉塔塔、量子莓酱配能量晶片,甚至还有一杯用北极光调色的气泡饮。
“庆祝火种链接成功。”
擎天柱举起杯,蓝钻指环与他的星光相映成辉。
风无痕与他碰杯,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甜的刺痛。
“味道如何?”
“像……第一次看见极光时的感觉。”
擎天柱笑了,眼角弯起的弧度让风无痕想起梦里那片深海。
饭后,侍者撤下盘子,换上两杯琥珀色液体。
“赛博坦最高纯度的能量液,一口就能维持三天活动。”
擎天柱推给他,“对身体好。”
风无痕没有犹豫,仰头饮尽,暖流顺着喉管滑下,胸口那道暗紫纹路随之亮起,像回应主人的呼唤。
13:30,擎天柱的寝舱。
窗帘自动合拢,室内只剩壁龛火种灯的微光。
“要不要一起躺会儿?”
擎天柱拍拍身侧的悬浮榻,“连接后容易疲惫,你需要同步调频。”
风无痕点头,脱下外套,只着内衬躺下。
榻面自动调整弧度,贴合他的脊背。
两人并肩,肩甲相触,火核频率在寂静中交织,像两股温暖的潮汐。
“会做梦吗?”风无痕低声问。
“会。”擎天柱侧过身,指尖轻点他胸口的纹路,“梦里,我们在同一条星河里游泳。”
风无痕闭上眼,果然看见那条星河——
他不再是孤独的泳者,而是与另一道红蓝身影并肩,浪花是星火,潮汐是心音。
睡意袭来,他下意识往热源靠近,额头抵在擎天柱肩甲,像确认对方仍在。
那一刻,他忘了使馆区阳台的雪绒花,也忘了那杯等待冷却的能量可可。
15:00,铁堡商业街。
风无痕站在橱窗前,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黑曜指环在指根熠熠生辉,而银环早已不见踪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销售员机械音响起,“先生,需要刻字服务吗?”
风无痕摇头,指腹摩挲戒圈内侧的“opti & d”,
那行字母像一条锁链,把他与某个名字紧紧系在一起。
终端再次震动,夜阑的信息跳出:
“19:00,别忘了晚餐,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太妃糖布丁。”
风无痕看了一眼,随手将终端调成静音,塞进口袋深处。
18:45,观景塔顶层。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金属地面,拉得很长很长。
擎天柱递给他一枚新的徽章——
黑曜为底,中央镶嵌一颗微型火种,四周环绕星辰剑的轮廓。
“赛博坦最高规格的火伴徽记,”
擎天柱为他别在胸口,“从今天起,你与我共享所有权限。”
风无痕抬手触碰徽章,火核与徽章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一刻,他想起授勋仪式上夜阑红着眼眶的笑,
想起花海里那枚被风吹歪的“家”,
想起抽屉深处那枚再也见不到的银环。
可这些画面,都在胸口越来越亮的暗紫纹路里,渐渐模糊。
21:00,使馆区阳台。
夜阑坐在小圆桌前,桌上是两份已经冷掉的太妃糖布丁。
终端屏幕亮起,跳出一条自动回复:
“会议延迟,勿等。”
他抬起手,无名指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压痕——
那是银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夜阑望向铁堡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颗遥远而炽热的星。
他轻声说:“无痕,晚安。”
风无声掠过,吹散布丁表面的焦糖,像吹散一场无人赴约的等待。
铁堡高塔,擎天柱独自站在顶层。
夜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胸口与风无痕同源的暗紫纹路。
他抬起手,黑曜指环在星光下闪耀,像胜利的旗帜。
“星火偏移完成。”
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
下一步,该让影子回到影子的位置。”
远处,使馆区的灯一盏盏熄灭,
而高塔上的灯,却亮得刺眼。
风无痕在观景塔入睡,梦里没有花海,
只有一条由星火铺就的大道,尽头站着擎天柱。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