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与飞行器
第二天，赛博坦黎明，极光树的花粉被晨风卷起，像一场淡金色的雨。
领袖塔的专属飞行器滑过天城上空，翼展划出银蓝与暗红交织的光带。
机舱里，风无痕裹着轻薄披风，靠在舷窗旁，看城市在脚下苏醒。
“第二次治疗，紧张吗？”擎天柱替他拢了拢鬓角碎发。
“有点。”风无痕诚实点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重新握住力量的感觉。”
擎天柱握住他的手，指腹轻抚誓约之徽：“你会比以前更强，我保证。”
08:15，旧都废墟，“守镜人”依旧立于石阶，仿佛与晨雾融为一体。
“再次欢迎二位，请进——今日开始二次治疗。”
风无痕被引入幻厅中央，穹顶投下漫天星辉，凝成一座“火种锻炉”虚影。
守镜人抬杖，炉内升起金蓝与暗红交织的火焰，像温柔的手，轻轻包裹风无痕胸口。
治疗持续一小时。
当火焰褪去，风无痕踉跄一步，却感到有澎湃热流在血管里奔腾——
那是久违的力量，甚至比巅峰时期更凝实、更温顺。
“感觉如何？”守镜人微笑。
风无痕握拳，暗金火刃在指缝一闪而逝，锋芒割破空气。
“比之前更好，谢谢您。”
守镜人摆手，目光却掠过擎天柱，暗藏深意：
“要感谢领袖大人——是他为你争取到‘古火锻炉’的使用权。”
风无痕郑重鞠躬，长发垂落：
“无论如何，没有您，我或许真的成了废人——再次感谢！”
守镜人受了他这一礼，声音低不可闻：
“收下你的谢意，也收下……未来的选择。”
飞行器回程，自动驾驶。
风无痕支着下颌，看窗外云流，心跳却比引擎还噪。
胸臆间，似有陌生声音回荡——
“相信你的伴侣，力量才会彻底归来。”
他悄悄侧目——
擎天柱正低头批阅电子折子，眉心微蹙，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那张脸，一半是温柔，一半是王者的锋利。
风无痕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伸手，覆在对方手背上。
擎天柱微怔，抬眼，眸光瞬间柔软：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风无痕摇头，声音低却认真：
“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或许真的只能做个普通人。”
“谢谢你，擎天柱……我的伴侣。”
男人合上文件，反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绷带边缘：
“不必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况且，你的力量恢复，对我也是好事——”
“赛博坦很大，有些地方，需要你的混沌火才能压得住。”
风无痕轻笑，眉梢扬起久违的飞扬：
“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立刻出现。”
“哪怕对手是宇宙大帝？”
“哪怕对手是你自己。”
深夜，23:45。
客厅被活水晶窗映成蜜糖色，温暖得令人犯困。
风无痕踢掉靴子，毫无形象地瘫进沙发，伸懒腰：
“原来‘恢复力量’这么累，比打仗还辛苦。”
擎天柱端来两杯热饮：一杯低糖能量奶，一杯混了微量混沌液的特调。
“喝完早点睡，明天最后一次治疗，然后就——”
他故意拖长尾音，神秘兮兮。
风无痕挑眉：“然后什么？”
“去度蜜月。”男人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作战计划。
风无痕一口热饮差点喷出来：“度……蜜月？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擎天柱坐到他身侧，手臂环过肩背，声音低柔：
“我没开玩笑。”
“这些日子，我们被文件、会议、投票压得喘不过气。”
“我想和你，单独去一个没有标语、没有闪光灯的地方。”
“只有风，有海，有我们。”
风无痕耳尖微红，轻咳一声：
“好啊，我听你的——也只听你的。”
夜色更深，风无痕洗漱完毕，刚沾枕便沉入梦乡。
半颗残火在胸口轻轻跳动，与誓约之徽同步闪烁。
梦境里，他站在一片无垠海面，脚下是倒映星空的镜水。
“守镜人”的声音自天穹落下：
“相信你的伴侣，力量方能完整。”
海面随之升起一座由混沌与矩阵交织的桥，尽头是擎天柱伸来的手。
风无痕毫不犹豫踏上桥面——
每走一步，残火便亮一分，直至与星空同辉。
现实中，他无意识地翻身，把手臂搭在擎天柱腰际，鼻尖轻蹭对方颈窝，像确认归属的幼兽。
擎天柱睁眼，光学镜映出窗外月色，也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
私人频道里，镜像低笑：
“瞧，他正一步步走进你编织的笼。”
“闭嘴。”擎天柱在心底冷斥，“我答应给他幸福，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
“呵，幸福与囚笼，本就一线之隔。”
确认风无痕熟睡，擎天柱悄然起身，披上风衣，进入地下通道。
01:30，观星小筑地下密室。
能量转换器已停止运转，守镜人——或者说，混沌普莱姆斯——正坐在高台，抚摸全新躯体：半金半暗，无限符号在瞳孔流转。
“小十三，来得正好。”
“明日最终治疗，我会将最后一份‘能量种子’注入他体内。”
“届时，他将彻底依赖你提供的混沌-矩阵混合能量，断供即死。”
擎天柱面色冰冷：“我只要你兑现承诺：让他恢复力量，且不受你意识侵蚀。”
混沌普莱姆斯摊手：
“我侵蚀他，等于侵蚀你，得不偿失。”
“况且，种子只设‘开关’，不设‘思想’。”
“开关在你手，你随时可停供，我怎敢乱来？”
擎天柱冷哼，抬手释放一道暗红锁链，锁住对方咽喉：
“记住，我能放你出来，也能把你重新撕碎。”
混沌普莱姆斯微笑，声音重叠：
“当然，我的……王。”
08:00，领袖套房。
风无痕穿着宽松常服，被擎天柱牵着手走进升降梯。
“目的地？”
“南海境，人造碧海岛，没有媒体，没有会议，只有海风和日落。”
升降梯直达顶层停机坪，一艘小型私家游艇已待命，涂装是暗金与矩阵蓝交织的星云。
风无痕吹了声口哨：
“王就是王，连游艇都比我以前飞船豪华。”
擎天柱替他系好安全带，声音低哑：
“只要你喜欢，整个星空都可以为你涂装。”
游艇升空，穿透云层，驶向碧蓝大海。
傍晚，海岛沙滩，细沙由活体金属微粒构成，踩上去温暖而柔软。
风无痕脱了靴子，赤脚奔跑，海浪拍打脚踝，溅起碎钻般的光。
擎天柱坐在沙滩椅上，看他在夕阳里大笑，胸口那块因契约而生的暗红印记，竟悄悄淡了一分。
他忽然觉得，也许“幸福”本身，就是对抗镜像最好的武器。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
风无痕抱着椰子，看擎天柱在火上烤贝壳，火光映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不由心跳失速。
“喂，王。”他轻声喊，“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擎天柱放下铁夹，走到他身边坐下。
风无痕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到被海浪掩盖：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这样宠爱。”
擎天柱环住他，吻落进发间：
“是我谢谢你，愿意把残火交给我保管。”
深夜，海浪轻拍沙滩。
风无痕在帐篷里熟睡，胸口誓约之徽与残火同步闪烁，频率与远处海面上的月光同调。
帐篷外，擎天柱独自站在潮水里，暗红披风被海水浸湿，却浑然不觉。
私人频道里，镜像再度响起：
“蜜月很甜，但别忘了，种子已种。”
“三日后，最终治疗，你将亲手把开关递给他。”
“届时，他越爱你，越离不开你；你越爱他，越舍不得停供。”
“这就是……爱的囚笼。”
擎天柱抬手，看掌心渐渐浮现的暗五芒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低声自语，像回答镜像，也像告诫自己：
“如果爱真是囚笼……那我会在笼门合拢前，亲手掰断锁闩。”
“风无痕，属于自由，也属于我。”
“而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海浪一层层涌来，又一层层退去，像无尽循环的倒计时。
帐篷内，风无痕翻了个身，无意识伸手，却只抓到冰凉的被单。
他轻声呢喃，像在梦里呼唤：
“擎天柱……别走太远。”
潮水里，男人回头，目光穿过夜色与火光，落在那道熟睡的身影上。
他轻声应答，却被海浪掩去：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月光下，两道心跳隔着帐篷与海水，同频共振——
一条通往幸福，
一条通往深渊。
而第三条路，
尚在潮声尽处，等待破晓。